夜色之中,借着远处飘摇火把的光芒,王中眼角的余光忽然在一侧的山壁与悬崖之间来回晃荡了一下,心中顿时有了计定。
这里的地形,注定了只能过一个人,连彼此交换空间的余地都没有,一个人前进,另外一个人就只能后退或者前进,直到其中一个人倒下。
至于腾空,王中不信这黑黢黢的夜空中,山壁地形不明,旁边就是悬崖深渊,对方还敢来个飞檐走壁,运气不好,就是坠落悬崖的下场。
思虑的瞬息之间,玉佛之中,源源不断的真气再次填满了他的全身,真气的鼓动,引得血液的流速都加快了不少。
王中手中长刀一抖,脚步一蹬,砂石向后飞溅,整个人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朝着鲍成双猛冲了过去。
鲍成双心头一震,刚才退开的瞬间,他明明感觉到这人的气力有一阵虚弱,那是真气消耗过度的表现,但转瞬之间此人又气息升腾的杀了过来,真气比起之前不仅没有丝毫衰竭,反而更加充足,这种奇怪的现象,一时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这些东西的时候了,面对王中的抢攻,他也不敢示弱,双刀一引,化作两朵冰冷的刀花,迎着王中的狼牙刀便。
对方的身手一般,功力也不深,唯独每每交锋之时,力道爆发,远甚常人,鲍成双猜想,这多半是一个天生神力之人。
对付这样的人,他能够十分轻松的就穿透其招式,寻找到弱点,只要找准机会,一刀毙命不是难事。
“铿!”
不出鲍成双所料,短刀十分顺利的就将此人刀锋架住,而且这一次,此人不是孤注一刀,所以这一刀的力道爆发,并不是太重,他单手就能承受得住。
几乎就在同时,鲍成双另外一刀已经如同灵蛇吐信一半,朝着此人双眼划去。
横向的冰冷刀锋,在突破了长刀的防线之后,没有任何阻挡。
但就在此时,鲍成双却忽然感觉到左手短刀之的刀锋力道一变,单刀在十分微小的幅度之中,猛烈的连续摆动,于细微之中,爆发出庞大的浪潮。
刀势如同滚沸的开水一样,不管不顾的在他短刀之猛然爆发,连环不停的刀锋,甚至与他百影无形的刀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鲍成双左手一阵,刀锋一颓,长刀欺身就近,右手短刀虽然瞅准了破绽与机会,但对方的兵器,也同样突破了防线,杀到了他的身前。
如果这一刀下去,他能抹瞎对方的双眼,但对方这一刀下来,绝对能将他斩成两半,犀利的刀锋甚至让他胸前的皮肉隐隐作痛,刚才那穿着皮甲被对方一刀斩破胸腔的惨烈场面,瞬间浮现在了鲍成双的心头。
鲍成双想也不想的右手短刀回援,顺势在对方刀背侧面一拨,接着双刀一绞,恰好接住这一刀,紧跟着真气爆发,鲍成双一下将王中连人带刀掀退了开去。
王中一连退了好几步,甚至差点滑落到山崖下面,才堪堪稳住身形,但他心中却不禁流露出一丝喜色。
“有效!”对方不想跟他换,所以他有希望将此人击退,甚至,斩杀!
无形的光亮在王中眼眸之中升起,让对面的鲍成双忍不住浑身一寒,虽然眼前这个敌人并不是什么高手级别的人物,但给他的危险感觉,却比一般的江湖恶匪更加浓烈。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匹嗜血的饿狼盯了,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鲍成双心头一怒,仿佛被冒犯到了一样,双刀在他手中握的更紧,脚步微微错开的瞬间,他的气势也变得格外狠厉起来。
他好歹也是常年带兵的人,一身自有杀气,而且他早年也是江湖小有名气的人物,搏命厮杀的狠劲,自然不缺。
只是这些年养尊处优,将人的烈性都磨去了,他才不想与人拼死拼活。但既然太守府杀他的心如此之重,派来如此死士,若是他再不拼命,难道就等着引颈就戮吗?
暗夜之中的气氛忽然变得低沉,就连吹拂的山风,好像一时间都沉闷了不少。
后面压阵的士兵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能将将军逼到这个地步,显然这拦路的死士并不简单。只是这地形限制,他们想帮也帮不忙,甚至反而可能会拖累到将军,所以他们也只能干看着。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鲍成双大喝一声,王中长刀一提,两人同时踏步而出,仿佛两只凶残恶兽,瞬间就撕咬到了一起。
刀锋铿锵交错,呼喝怒吼连绵,一把长刀,一对双刀,在夜空之下斩出一道又一道的火光,还有一丝又一丝的血花。
鲍成双百影无形刀法迅捷如风,王中六壬刀法雪羽式迎难而,双方以快打快,你快我更快,刀锋每一次的碰撞,鲍成双都感觉对方的力道爆发简直非是人类。
而每一次的交错,王中总会感觉自己身有什么东西划过,只是原本撕裂的痛楚,在如此激烈的碰撞中,反而来不及传输给他的大脑了。
他的脑子里现在疯狂运转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出刀,出刀,再出刀!
这一次雪羽,并非轻飘之羽,而是携带山岳重形之力的厚重冰川。因为他每一刀下去,几乎都是体内真气尽数挥洒,然后以十倍劲力爆发而出。
每砍出一刀,玉佛之中的真气便会随之补,接下来又是一刀,以此往复循环,近乎无穷无尽。
从第一刀开始,他便没有了回头路,要么就是他用连环无尽的刀势将对方斩杀在此,要么就是对方将他浑身每一处的血肉都划开,流尽血液而亡。
真气配合刀势的飞速运转,将他体内的经脉都撕裂了,也浑然不觉。
狭窄的山道之【】,众人只能看见两团不停抖动的黑影之中,绽放出一团又一团的火花。
与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