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贞朝表面繁荣一时,实则积弊已久,权贵与寒门势不两立,像王彦才这般既瞧不上士族之人心中又惧怕着士族之人的实在不在少数,恐怕今日军营中的将士们都是这般想法!
人人都觉得自己出身寒门身份低微,不及世家大族之人出身便是将领元帅,他们觉得自己无领兵之能,只有作战之力,这非自卑,而是百年积弊。
定州的山匪多年未能剿清,朔北的城门至今遭人侵扰,看样子是有原因的,大贞不只朝堂上腐朽,连这帮杀敌作战的热血男儿身上都有了鄙陋。
这样不成!
几人不由地再抬头去看那擂台之上,几个小将士正围着冷山转悠,他们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打不过冷山,但人人心里都想着上台与他比试一番,这是将士们的好胜之心,也是大贞国未来的希望。
顾谨稍稍抿唇,言语间少了几分清冷,她道:“王将军,既然将士与元帅都是人,便不分高低贵贱,元帅之所以能够成为元帅,是因为他有帅才,有领兵之能,而不该是因为他出身名门望族。但将士们也可以有帅才、有将心,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人人可做人中龙凤,为何要妄自菲薄?”
此言一出,不仅王彦才怔在了当场,就连跟在他身后的陈巍与陈扈二人的脸色也陡然一变。
他们从军多年,只知道主帅不可冒犯,将领不可冒犯,却从没听见这等言论的。
陆归堂和商故渊皆是一笑,这道理他们也想说,只是终究还是顾谨说出来更令人触动些。
那陈巍看着很是机灵,比其余两人先回过神儿来:“顾小郎想必在汴梁城住惯了,不知道军营之中水的深浅,这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他以为顾谨是陆归堂的下属,却不知她是个实打实的名门望族之人。
寂静之时,商故渊轻轻笑出了声,他打打折扇,温言:“恐怕是陈校尉在军营里待久了,不知道汴梁城里头水的深浅吧。”他眼神瞟了瞟,看向陆归堂。
陆归堂未看商故渊,却已经知他心意,如今李昌平不在,陆归堂想要将这帮将士真正笼络在自己的身边,眼下是个好机会。
陆归堂望着脸上洋溢着热血的将士们微微一叹,知道单单平几句话不能拨正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索性道:“阿渊,你去传令,本王给将士们七日的时间进行操练,这七日里他们可以跟随冷山学习武艺,也可以找诸位将领讨问兵法,七日之后全军比试,我也会参与其中。赢的人,便是不久之后上山剿匪的先锋!”
商故渊面色淡淡,似对陆归堂的一切决定都不置可否。
王彦才三人和顾谨的神色却都变了变,他们惊于陆归堂竟然会不顾王爷的身份与全军下场比试,她气得却是陆归堂身体还没恢复,就要这般折腾!
陆归堂看出来顾谨神色有异,当下淡淡一笑,嘱咐王彦才和陈氏兄弟:“好了,此事已定,你们也先回去吧。”
三人还没回过神来,闻言只得应下,怀着满腹的震惊回了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