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叶回道:“陛下,不是都说女子房事之后要补补身子的吗?”
我差点吐出来,原来这就是我最近老是吃这些东西的缘由,难怪皇后都以为我身体得了什么重病。
等我完全恢复了精力,我就去兵器制造坊逛了一圈,看他们除了倒弄炮架以外,还倒弄出了一个百枪弓,类似于汉朝时期的这类武器,几个人一起配合发射可以同时发出上百只箭,但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是装了火药的箭,炮架威力巨大却制造率低,耗费成本高,这个武器虽然笨了点,但是却好做得多,能够战时急用。
然后又去了做药的厂子,新的伤药也研制出来了,可以大批量投入生产,用于前方重伤兵员。
心满意得地逛完这一圈,就得面临新政的幺蛾子。
陆谦上奏请改科举,“陛下,我朝科考科目里诗赋,贴经,墨义对于治国论道毫无用处,臣请罢除,主要以经义论策来选取人才,除此以外,各部各类官员加试不同科目,如刑部官员必考大齐律法,洗冤录集,各类刑法。工部官员又考水利建筑天文数算等,以此类推。”
我还没发表意见,已经看到底下的人沸腾了,估计是这么多天来被陆谦压得更怒了,程蔚立即站出来道:“臣以为我朝科举以来,未尝没有招揽到大批人才,我朝科举没有更改的必要。”
估计是我最近实在是把什么都交给陆谦一人去管惹众怒了,竟然连罗鴻都立马站出来道:“臣以为治朝最为重要的三件事是广结人心,尊重风俗,保存朝廷纪纲。
自古以来,广结人心的人才会安稳,刚愎自用的人向来结局甚危。齐桓公放任管仲能称霸,燕浍专任自己的儿子却失败,同样的事却有不同的结果,因此完全信任一个人并不是最为稳妥的。
自古以来哪有什么不增税负就能开源的方法,不过就是与百姓争夺利益,朝廷国库多拿一分钱,那么百姓就少拿一分钱。当今陆丞相的各种政策做法,与当年的桑弘羊何其相似。不过是欺瞒朝廷,苦害百姓,天下百姓无不怨声载道啊。而一旦百姓生存困难,就及其容易滋生盗乱,臣希望陛下能广结人心,就是因此。
臣以为国家的稳定,不在于国家的贫富,而在于国家的风俗厚重,希望陛下宽厚待人,广开言路,少言兴兵,只要风俗醇厚,那么天下归仁,这也是尧舜所留给我们的道路。如今陆丞相使用诸如市易青苗的政策,使朝廷插手商贾之事。朝廷象征着全国的方向,朝廷爱利,沉迷于商贾的低俗之道,那么全国的百姓也会成为因利导势的小人。
而纪纲则更为重要,臣以为自太祖以来,我朝就分置三司枢密院来分丞相之权,这是极其明智的做法。执政之权全部让一个人来使用,使得陛下您的权力孤立,那么纪纲是否还存在呢?陆丞相执政以来的种种行为,不得不让臣怀疑其居心偏颇。”
完了,我没想到在朝廷之上,罗鴻竟然当着陆谦的面都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陆谦气得满脸通红,但是他总不好自己站出来给自己叫好,陆谦的同党们还在组织语言呢,这个时候,是方曦站了出来。
方曦道:“罗丞相的话未免有失偏颇。比如罗丞相所说的权力分置,我朝自太祖起的确就爱用权力分置的方法来防止官员权力过大危及陛下,尤其对带兵出征作战的大将,就更是如此,对大将在前线上的举动加以限制。这是我朝的一条家法,但自先朝起已经证明了它的不足,造成了仓皇迁都的后果。
因为,战争现场最主要的问题,是要统兵将帅有主动权,能灵活机动;捆住了前线将帅在指挥上的因时因地制宜之权,那就等于把主动权交于敌方了。因为在其时信息的传递太慢,对战争是无法遥控的。
同理,朝廷的权力分置防的了一时的叛乱,长此以往,却导致了官员的束手束脚,循规蹈矩,伤及朝廷的气运。
而罗丞相所言朝廷的增收是取之于民,是掠夺百姓的钱财,则臣更不敢苟同。观之新政实施以来,所受底层百姓颇多赞誉,使他们有地种,少缴税,有钱买种子农具。但国内钱财确实是一个整体,朝廷增加了钱财,底层百姓也增加了钱财,那么少的人是谁呢?掠夺的是谁的钱呢?
臣不相信罗丞相不清楚我朝自太祖以来待士宦乡绅的政策优厚至极,这些士宦乡绅最初是熟读圣人言的书生,后来则成了剥削百姓最直接的恶霸,朝廷从前在百姓那里得到的钱财,对于百姓而言是他们几个月的收入,如今转到了士宦乡绅身上,对他们而言,不过只是几天的饭钱。
罗丞相说百姓一旦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就会产生盗乱,那么朝廷如今对士宦乡绅饭钱的克扣会导致他们的造反作乱吗?
罗丞相交往人士都是高雅饱读诗书之人,哪里识得几个农民?听几个乡绅抱怨就在这里说天下怨声载道,岂不可笑?罗丞相说广结人心,臣自然赞同,陛下当今就是在广结百姓之心,成万世不朽之业。
为什么说旧就是对的,新就是错的。古就是好的,今就是坏的?罗丞相所言又真能担保大公无私毫无偏袒吗?”
方曦的话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他站在朝廷中央气度出众,任何人一眼就能在一群人中看到他。
不得不说,我被方曦折服了,他是一把利剑,在杨翊手上成了斩杀忠臣,一身泥泞的小人。在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君王这里,他才能真正地大放光彩,他值得流芳百世。
若不是我是皇帝,我现在都想为他鼓掌叫好了。
罗鴻被方曦说得脸红脖子粗,毕竟他已是朝廷老臣,任丞相多年,这次竟然在朝堂之上被年纪轻轻的方曦给怼了,他立即站出来道:“陛下,臣无才无德,不能当丞相之职,请皇上罢去。”
天哪,为什么要把难题扔给我啊。我微微笑道:“朝堂之上,朕向来希望大家各抒己见,一时语言上的冲突难以避免,大家不必放在心上。”
但是看罗鴻那样,估计是准备跟我死磕到底了,我立即喊退朝,然后不停歇地跑了。
我跟方曦,陆谦,郑几道四人在湖边漫步,陆谦首先向方曦道了谢。
方曦笑笑,“在下不过是说自己心中所言,与陆丞相无关,陆丞相不必道谢。”
我笑道:“同甫,你今日在朝堂上的话,令朕甚为心折啊。”
方曦朝我道了谢。
郑几道道:“陛下,臣建议您尽快做下决断,将阻拦新法最为严厉的人外调,否则今日朝堂上的尴尬,可能会多见了。”
我叹了口气,“罗丞相一直以来做事都无功无过,又是多年的老臣了,朕有点舍不得…”
他回道:“陛下若是可怜罗丞相年老,大可将他外调至近一点的地方。但是将阻拦大臣外调,则是必不可免的。”
他说的没有错,不然罗鴻一直留着只能给陆谦添堵,陆谦还不敢回怼,被罗鴻明里暗里骂了多少次了,也算挺委屈。
我勉强笑道:“就这么办吧,外调之后给罗丞相安排个舒服点的官职。”
本来事情以为就这么告一段落了,但是我没想到,过了几天传来消息:罗鴻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