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潇忽地想起一事,问道:“师父,那天赐谷是甚么地方?你又怎地知道谷主夫人?”
王铎正色道:“你须切记,天赐谷内高手众多,你内功若未能大成,切不可轻易去招惹。至于那谷……夫人,唉!前尘旧事,不提也罢!”
易潇见他神色落寞,似是又勾起了回忆,当下不敢再问,只顾翻烤兔肉,二人一时无语。
待兔肉烤熟,王铎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的居然是些粗盐,易潇蘸着盐吃了几块肉,倒也觉得味美无比。
王铎瞧着易潇收拾停当,便道:“现在我便传你‘炼气法’!这内功心法奇特之处,当真是绝无仅有,除非日后寻得有缘人,方可传授。否则便是身受凌迟,亦不能透漏半字!”易潇神色凝重,规规矩矩地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便听王铎吟诵道:“天地相感,寒暖相移,阴阳之道,孰少孰多,阴偶阳奇……奇邪离经,不可胜数,不知根结,五脏六腑,折关败枢,开合而走,阴阳大失,不可复取……”
那“炼气法”概而论之,不过三千余言,通篇皆是教人如何经脉逆行,阴阳交汇,以颠倒乾坤之法将真气自丹田气海逼出。
口诀虽少,较之“经脉论”的驳杂繁琐,几可忽略不计,但却是《天宇真经》的中枢核心;而要修炼“炼气法”,又不得不将“经脉论”学习透彻,否则稍有不慎,必致真气岔道,走火入魔。
王冰以无双的才智,谱写出《天宇真经》,只是寄希望于传人能够熟通医理,突破真经的桎梏,惠济天下病患。但他却不会想到,江湖中人无不欲一睹真经为快,百余年来从未停止,当初的愿望便也成了一厢情愿。
“炼气法”最后言道:“盖言人骨节、肉皮、血气、脉络之数,余已知之矣。故有无之相生,难易之相成,长短之相刑,高下之相盈,音声之相和,先后之相随,恒也!”
王铎一边让他背诵口诀,一边解释他不解之处。师徒二人口授心传,不知时间过得飞快,待易潇将“炼气法”逐字逐句背诵完整,已然到了正午。
易潇也不觉得怎么累,按照王铎所授功法盘坐地上,二目垂帘,含光凝神,闭口藏舌,心不外驰,一意归中,炼起了吐纳。王铎见他如此专注于武学,心中喜不自胜,并不搅扰,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过了一个时辰,易潇感到丹田气海内似有一小股真气凝结,小腹不自觉跳动数次,腹疝结嵌之处隐隐作痛。过得一阵,那股真气尽数从会阴溢出,往后沿督脉徐徐往上游走,至头顶“百会穴”便又掉头返回,再到会阴。这样往返数次,逐渐汇聚至颈后“大椎穴”。
在“大椎穴”停留了盏茶时分,那股真气突然一分为二,自双臂外侧向手指尖游走下来,却是渗入到了手阳明大肠经内。在与手太阴肺经交汇的“商阳穴”滞得一滞,便即转入双臂内侧,沿着肺经一路直达中焦,又循来路流回大肠经中。但这小股真气却再不退回督脉,而是一刻不停地来回冲行于肺、大肠二经之内。
这一连串变化,说起来容易,但易潇整整花了两个时辰,方才功行圆满。那股真气至“中府穴”便不能通行,却是因为手太阴肺经与任脉之间有一通道,现下尚未打开之故。
易潇站起身来,只觉双臂猛然轻了许多,似乎正逐渐脱离自己的身体,较之平日大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