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而自由,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自以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人更像奴隶。
但罗扬见到六皇子的时候,在他身上一点也没看出来奴隶范儿。
虽然他一身便服和三楼里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但气质上明显更胜一筹。
说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有点夸张了,但是只要不瞎,应该都能看出来他的身份不一般。
李安、朱贞浮、周雍三个诗会的发起人围着他转,傻子才会把他当成普通人吧。
临江府够身家够聪明的年青人都聚在这里了,这些人要是连六皇子的身份也猜不出来一二,那可就真是白活这么大了。
原本还各自组成的小圈子,一下子就全散掉重组在了六皇子跟前。
各种不露痕迹的马屁拍到飞起,少数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人,看到这场面也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想往人群里挤,可为时已晚,只能在外圈徘徊,恨自己蠢笨如猪。
偷看了一眼之后,罗扬重新缩回包间,换上道袍。
只等着六皇子来找自己,说什么也不在这个时候跟他们凑热闹。
还是用罗真人这个身份跟皇子打交道比较好,不然人家表露身份之后会很尴尬的。
作揖行礼没什么,平时朋友之间打交道就是这样。
可屈膝这事儿,罗扬还是很抵触的。
广场上的辩经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十八座法坛,六滩肉泥。
广场上百姓的亢奋劲,随着越来越多肉酱的出现而冷淡了下来。
眼看再跳也没炒不起话题了,其他获胜无望的流派默默从梯子上爬下来,重新消失在人群之中。
只剩下丘道长和那个大和尚两人还在寒风中撑着。
罗扬就不信他们俩人光是打嘴仗能打这么久,这明摆着就是在比拼抗寒力和膀胱、扩约肌的控制能力。
怪不得丘道长早上出门的时候,连早饭都不吃呢。
什么辩经大会,就是一场探讨人体承受极限的科学实验。
连主持人都跑这边找乐子了,真不知道剩下这俩人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中午的时候,广场上又舍了一次粥,佛门才算是把自己的粉丝给拉了回来一些。
现在从楼上向广场看去,两边的支持者数量几乎都差不多。
而法坛上的那俩人,丘道长胜在穿的多,大和尚胜在肉多。
就是不知道最后谁会从上面跳下来。
刚才那六滩血食,数量足够但质量稍差,下面的百姓都在等这最后的重头戏,所以都耐着寒风跟他俩一起熬着。
看的罗扬心里一阵翻腾。
如果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罗扬还会赞一句虔诚。
现在知道他们在等什么,那就只剩下悲哀了。
活着都不容易。
佛道两门每年每地都要进行这样的斗法,他们活的也是够战战兢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