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了吗?
景深果断按灭,当做没看到,竖起耳朵,捧好了手里的瓜。
白洛踮着一只脚,轻巧的倚在车身上,身上穿着大大的兜帽衣,拉链拉的有些低,露出脆生生一段白颈。
靳离打完字,没等到回信,他抬起头看向白洛,“可以了吗?”
“我……”白洛垂下头,黑色的睫羽被车库里的灯光照的发白,“还是疼。”
“应该去医院。”靳离淡淡道。
“可是我走不了路了,靳总,你可以搭我一程吗?”
“我在等人,”靳离轻轻蹙眉,不留痕迹的拒绝。
不会是在等景深吧?绝对不会,靳离不喜欢他的,他们的感情一点都不好,白洛想。
“你经纪人是谁?”
“我不想麻烦经纪人,他很忙……”白洛小声说,“我试一试可不可以走吧,再待在这里实在太妨碍靳总了。”
他慢慢抬起一只脚,朝着靳离的方向试探着踏了出去,踩到地上,刚要抬起另一只,似乎是碰到了受伤的地方,整个身体由于重心不稳而发晃,不偏不倚向着靳离的怀里扑去。
景深下巴快掉了。
这、这就抱上了?
啧啧,真是相配啊,看看这两人的身高差,一个高大俊毅,一个小小的骨架小鸟依人,白洛的两条细胳膊能完整蜷缩进靳离怀里,看上去惹人怜爱的很。
眼前的人身上的味道钻进靳离的鼻子里,浓烈的化学试剂味道,不知喷了多少。
“靳总……”
白洛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他的五官离近了看也很精巧,皮肤细腻,并没有浓妆艳抹,除了那股难闻的香水味,整个人都是新鲜青春的。
白洛的外貌绝对是给他加分的,富婆金主们很喜欢的类型,无辜清纯的长相,像一朵迎风摇摇欲坠的小白花,哪怕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都会让人于心不忍的为他遮风挡雨。
“我站不稳了,靳总能不能扶我一下……”
白洛说着手要往上攀,意图再明显不过,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被靳离一把拽开了。
白洛面色有些惊慌,向后踉跄了两步,抵在了车身上。
靳离从裤袋里拿出纸巾开始擦手,长眸低垂,面色波澜不兴,像一尊优雅的雕像。
第不知多少个了,总是会有这样的人,手段低劣,说不了几句话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
面前这张脸确实不错,如果它的主人的行为没有那么俗不可耐,他他也许还有兴趣多让他待一会。
靳离慢斯条理擦完手,白色的一团扔在了白洛旁边的车盖上,白洛看的心里一怵,有种自己也像这纸巾一样被靳离当做垃圾扔掉的感觉。
原来靳离刚才对他还算和颜悦色,这会儿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冷冷的强烈的压迫感。
靳离向他走近,越近越让人呼吸困难。
“你觉得自己凭什么,我会扶住你、容许你对我投怀送抱?”
那眼神太过深不可测,白洛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喜欢靳总很久了,千方百计从只言片语里了解您,我知道您的生日,知道您不喜欢一切西餐,知道您的留学经历……”
靳离极少接受采访,透露自己的喜好也只有一两句。
自从白洛知道自己的真命天子是靳离,他学业也不想继续了,工作也无心投入,什么都荒废了,只想不停的搜刮靳离的消息,沉醉在日复一日的美好想象里。
他本来只想着靠靳离翻身,过上有钱人的生活,可是从真正见到靳离的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疯了。和靳离比起来,所有的男人都变得面容平凡,举止油腻,让人无法直视。
他可是主角,这个男人的钱是他的,这个男人也该是他的。
“靳总,我真的什么都可以……”
白洛的眼里泛起泪花,因为他发现,不管他说什么,靳离仍旧是冷冷淡淡,仿佛是听了什么笑话,还不好笑,于是人更冷了。
甚至还开始……和人聊天?
他真的快被靳离弄哭了。
面前的人哭哭啼啼的样子,惹得靳离心烦,他的手插.进兜里,正好摸到手机硬质的壳,想到发出去的消息还没有人回,更烦了。
——快点。
靳离发完这一条,想撤回,手指悬在半空片刻,又敲下一条。
——我走了,你自己回去。
景深看到这条时,还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展到白洛梨花带雨的,他暗暗腹诽,骗人,你明明还在这!
他有些惊奇,从这行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符号的文字里,他几乎能想象出靳离敲下时是如何表情冷淡或者面带不耐,但是靳先生表达他的情绪的方式、竟然有点可爱。
是因为他迟到不满,所以要惩罚他,让他自己回去。
他也是神经了,可能正大光明的戳穿了靳离的谎言,突然就get到了隐藏很深的那一丢丢的小抱怨。
景深盯着这一行简简单单的字,忍不住发笑,下一秒,屏幕就切成了来电显示:靳离。
流畅的音乐一时间突兀的爆炸在空荡的车库里。
景深:“……”
他无比缓慢的转动身体,视线机械的滑向被他偷看了很久的方向,然后和靳离沉沉投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被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