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石燕仰天大笑道:“蓝衣战士集合,给我一齐追上去。”
石咏跃上马背,跟在子夜身后。
今夜注定不会平凡。
蹄声铮铮,如一股飓风般迅速飘出几十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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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人杜寒策马跟在车队的左侧,悠闲地挥舞着马鞭,催促脚夫赶路。只要十天时间便可抵达广州,铜鼓随时可以卖出高价,换来俚僚人大量的牧畜和人力资源。那时还可以找几个俚人、僚人姑娘共赴巫山云雨。岭南的俚僚族居住偏僻,原始部落的生活,那儿的女子皮肤不似江南女子又白又嫩,而是健康的麦子色,极有味道。这次铜鼓交易若是有年余,则可买上一二女奴,带回家中暖床。
正美滋滋地想着呢,身后马蹄声响,犹若惊雷,似猛虎下山一般,杜寒猛然回头,五十名蒙面的骑兵如旋风般倏忽而至,他脸色巨变,大喊道:“阻止他们!”
这些人显然是擅战的精锐,一边御缰,尚且空出两手拉弓射箭。
“噗嗤”、“噗嗤”,箭羽破空声响,如雨落下,当先尚未靠前,便有七八名脚夫倒在血泊里。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脚夫只负责运输,不负责卖命,当真是吓得屁滚尿流,有的弃车而逃、有的伏地不动、有的高呼饶命。
杜寒拔出腰刀,怒道:“贼寇尔敢劫我的东西,不想活了么?”双腿一夹马腹冲上前。仓促之间发生械斗,李家这边的也只能仓促迎战,各自躲到木车之后,拉弓射箭,用以抵御。
子夜二话不说,将马鞍旁挂着的长弓摘下,左右开弓,只听得唰唰破空之声,藏匿在木车后的李家战士无不变色,又有数人被射倒在地。
杜寒眼看众人四散,车队失陷在劫难逃,自己若再不跑,恐怕人财两失,当即一咬牙,拨转马头向东而走。
石咏策马上前,马槊抡向他的后背,杜寒听得动静,反手一剑。
剑槊相交,铮铮两响,火星飞溅。
石咏力气不及他,马匹退后两步,手臂微微发酸。
杜寒冷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子,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本大爷交手?”
石咏脸上蒙着面罩,哼道:“今儿这堆破铜烂铁,都送给我了,饶你一条小命,赶紧滚吧。”
杜寒听到“破铜烂铁”四字,猛地一个激灵:“不对,这些劫匪似乎早就知道木车运载的都是铜鼓,莫非他们不是临时见财起意,而是久有预谋?”这条通往广州的官道似乎也没听过盗匪出没,这帮蓄谋已久的家伙,极有可能不是盗匪,而是李家的死对头之一。
想到这里,杜寒唰的挺剑刺来。石咏压根就打不过他,故意说点嚣张的场面话,眼看激怒对方,拨转马头往回走。杜寒骂道:“臭小子,受死吧!”追至近前,长剑劈落,刺中马臀,石咏胯下战马吃痛,前蹄弹起,状若疯癫。石咏只是初学者,连“驾照”都没考过关,身子也随着往后一仰,双足没能勾住马镫,顿时从马背上滚下来。
杜寒拨转马头,夹马反冲,身子微侧,准备与石咏相交而过时,一剑将其斩为两段。
石咏大吃一惊,连爬带滚的逃跑,两条腿又如何跑得过四条腿,杜寒长剑将落未落之际,子夜目光已转了过来,眼看少主有难,急忙拉弓,嗤的一箭射中杜寒的右臂,长剑堕地。
“少主小心!”子夜一边说话,手上开弓,接二连三的连射三箭,几乎擦着石咏的身侧飞过,尽皆命中身后的杜寒,后者左肩、右腿、小腹鲜血涓涓,喉头咕咕几声,神色又是惊恐又是愤怒,直挺挺地从马背掉下来。
石咏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李家战士死的死、逃的逃,一场遭遇战僵持不到一盏茶便已宣告结束。
子夜跃下马背,关切地问:“少主,您没受伤吧?”
石咏只是胳膊蹭了点皮外伤,内心迅速平复后,眼珠子一转,猛地向前一扑,把子夜抱在怀里。
子夜俏脸通红,刚想推开他,石咏已如哭坟一般的嗷了起来:“呜呜……我还以为我死了呢,子夜姐姐,我好怕!”脸颊埋在她的胸前,一双手紧紧扒着她的后背。
子夜信以为真,不忍推开他,抚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道:“行了,别哭啦,你一个男儿大丈夫,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石咏兀自不依不饶,在她怀里蹭个不停。子夜又安慰了几句,忽然觉得不对劲,这小子虽然好色,却不是胆小之辈,岂会吓得这般模样?石咏那一双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落,子夜猛地回味过来,这小子分明是在占便宜。
她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指,掐住了石咏腰间的软肉,九十度旋转。石咏装出来的“呜呜”声立即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哀嚎声,不住地倒吸凉气:“疼……疼!”
子夜淡淡地说:“少主既然没事,就不要装模作样。”说着放脱了手。
石咏捂着自己的腰间,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心想:“下手真狠,这是我今天内受过最重的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