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年,韦山长除了忙于种植司与商学堂的日常事务,便是教导门下弟子,姚家晚辈中倒是真有个不错的人选,但是平民出身的弟子中也有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才,此人正是韩德让。当时韦山长在二人之间左右为难,为公平起见,于是便定了个主意,决定在商学堂毕业考核之时,让二人决一高下,谁若是胜出,谁就可以接任皇家商都院种植司的同知商都院事。
而结果毫无悬念,自然是姚家的晚辈胜出了,其中过程固然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但是韦山长话已经说出去了,此时也不好反悔,又顾念着与师长的情谊,便只得这般定了下来。韦山长心有愧疚,事后对韩德让也是多加安抚,但是韩德让却是觉得韦山长乃是伙同姚家戏耍于他,因着他平民出身,自是无人帮衬,此种情况下又怎可能胜出,此前种种安排无非是韦山长为了面上好看罢了。于是韩德让一怒之下就离开了东北商学堂,甚至都没有正式毕业。
之后几年韦山长一直挂记着自己亏欠良多的韩德让,但随后就听说他在东京不知是得了谁人的引荐,入了镇国公府的眼,进而加入了皇家商都院,闻此消息韦山长也算是暂时放下心来。
而因着之前姚家吃相太过难看,韦山长很是担心一旦自己卸任,对方掌权,那便再无力加以约束,他忧心师长姚丰传下来的种种会被他的族人破坏殆尽,于是就迟迟没有卸任,想着能拖上些时日也好。
只是不想姚家人竟然找上了其他七司的掌事人,因着继任之事需要皇家商都院各司投票决断,所以一旦到此程序,在任的同知商都院事的意见反而就没那么重要了。于是他被姚家人使了手段从位子上赶了下来,而姚家的那名弟子得以顺利继任。若只是如此,无非也就是叛出的司部又多了一个,但到底还在姚家手中,真若有事,韦山长自认还能说上个一两句。
只是不成想,这种植司实在是没什么油水,姚家弟子做了一段时间后便发现,当种植司的同知商都院事还不如加入皇家商会更能为家中谋利,于是各方利益平衡之后的结果,竟将这个职位直接让给了韩德让。事后韩德让还曾回到东北商学堂,拜见韦山长特意提及此事,如今想来无非也就是为了让他后悔,只是那时韦山长却因多年愧疚,竟是有些乐见其成。
面对昔年的得意门生,韦山长放下了应有的戒备之心,言谈间竟是让韩德让发现了太祖传承的一些端倪。随后因着韩德让连番的花言巧语,让韦山长相信了他加入皇家商都院正是因为早就知道姚家不是个好的,担心师长的心血旁落,故而几番筹谋这才又将种植司收回手中。且韩德让还信誓旦旦地承诺,他必然不会辜负师长所托,无论是处理好种植司辖下的事务,还是日后应尽的责任,包括培养继任者,帮扶得太祖传承之人,他都会遵从太祖遗命和韦山长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