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皇家商都院的想法倒也不错,毕竟这世间还是随波逐流者众,若是一间书院里有几十个学子能对一件事的态度都保持一致,那么整间书院便很难再听到不同的声音,其实之前在西北商学堂发生的行乞供母之事就是明证,除非是有真才实学的有识之士,不然大部分人云亦云的学子多半会被言论误导,日后反倒是成了皇家商都院舆论导向的从众。
就在这时,楼下的一众学子也已开始了他们各自的陈词,麦高所料不差,果然对待太祖遗物被盗一事,大部分人还是持着比较谨慎的态度,不敢随意妄言,因着怕会惹祸上身,反倒是一时有些放不开手脚。且此事除了事涉皇家,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也只是一件轶闻,并不像朝廷政令执政官员变动之类的时事,会对百姓生计有切实的影响。想来此番若不是皇家商都院另有所图,根本不会有人拿此事出来进行讨论。
楼下的场面一直不愠不火,麦高听得也颇感无趣,无非都是些对太祖的歌功颂德,以及对不敬太祖的那两人的讨伐之言,不过麦高也知道此番绝不会就这般简单了事,若真是如此,那皇家商都院岂不是要白费工夫。
果然就在一众学子似是已经说无可说之时,突然一道清越的男声响起“在下对此事却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静了下来,似乎是没人能想到,对于这件事竟然还有人敢抱有异议,那人似是也不在意旁人的态度,反倒是侃侃而谈起来,“在下以为,昨日之事我等怕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对于此事,在下以为其实尚有许多疑点有待商榷,请容在下就此先说些自己的浅见,随后诸位同窗不妨指教一二。”
“如今众所周知的说辞,据传捉拿韦山长,处决范虞候的罪名乃是偷盗太祖遗物,但我等具都是知晓,这真定府内既没有皇家行宫,也没有任何皇室陵寝,那么这所谓的太祖遗物是从何而来,不免令人费解,此其一。”
“再来,昨夜想来不少围观的百姓都看到了,当时从范虞候府中搜出的所谓太祖遗物乃是几十箱黄金,而不是什么旁的特殊的物件,那么谁能证明这些黄金就是太祖留下的遗物,而不是范府原本所有呢,我等姑且不论范府这大量钱财的由来是否有异,单就太祖遗物之说,实在是难以取信于人,此其二。”
“再说昨日被抄的这两家,韦家家主乃是东北商学堂的山长,在真定府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且人人都知商学堂乃是太祖一力所创,能当上商学堂山长之人无不是学识过人有名望之辈,且在下还听说韦山长是被人当面斩杀了亲子才招的供,那么韦山长是否真的有罪,又是不是被屈打成招,实在是让人存疑。至于范家的范虞候,我等都知他乃是威远候当年的副将,多年镇守边关,军功无数,如今正值我大通与北辽僵持的关键时刻,且威远候还在幽州关镇守,而他的旧部却被人随意斩杀,这其中是否另有内情,也实在值得我等深思,此其三。”
“至于这两日突然出现在真定府的那位商都转运使麦大人,不得不说此人的来历就颇为不妥,据说他乃是商学堂出身,根本没经过科考,便被陛下封了这么个听都没听过的官职。想来诸位如今也都多少听说过他的一些名声,多是说他残暴不仁,滥杀无辜,姑且不论这些传言是否属实,但这般一个无品无极的莫名官员,却是出面直接抄了真定府内的两大家族,这其中到底是否存在挟私报复或是假公济私,我等实在是无法得知,但真定府发生了如此大事,直至今日,府尹大人都一直未曾露面,却是显而易见的,那是不是有可能府尹大人也被人悄悄处置了。照此般情形看来,这位麦大人到底有没有权利在真定府内这般肆意而为,实在有待商榷,此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