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怕毛毛虫?”
“那你干嘛绕着走?”
“万一有蛇呢!”
桃桃又一阵子嗷嗷笑:
“以前,你都没上山捡过蘑菇吗?”
“没有,谁来捡这个?”
“那是你家不缺钱好么?”
“你缺钱啊?”
“你说呢?要不我干嘛不好好待会儿,挺累的活儿呢!”
“以后你别来捡了,我给你钱花。”
“你为啥给我钱花?”
“废话!”
“我天天在家,不上山捡蘑菇的话,会有罪恶感。别的也干不了。”
“待着呗!”
“会被嫌弃的。”
“被谁嫌弃?”
“大家伙呗!”
“我不嫌弃你就行。”
“切!”...
俩人一边说话一边在山上遛弯儿,捡了十多个蘑菇下山了。桃桃一路上数落他耽误她干活,他就晃荡着拉着她手往前走,好像玩儿一样。事实上,他就是跟桃桃出来玩儿的。
下山以后,魏龙依旧要牵着桃桃手走回家。途中遇到收秋回家的人,远远的用奇怪的眼神瞅着他们,那些人脸上都是敢认又不敢认,又惊讶,继而又了然于心的表情。
这使桃桃很窘迫,几次要甩开他的手跟他分开走,魏龙死活不放开,他说:
“你怕人看啊?”
“是啊!”
“正经搞对象呢,怕什么!”
“正经搞对象?是么?”
“废话!”
桃桃不知该怎么接话了,索性就被他拉着手,直到走回家,一路东拉西扯的聊着。
说到这,魏龙告诉桃桃:
“我知道你那天是在试探我。故意不肯定回答你的。”
“你真是,耍心机!”
“是你傻!”
“是我傻,你去我家我就让你进门了,真是给你机会!”
自从那天早晨,魏龙开始每天在桃桃家待着,帮桃桃做饭,帮她小弟小妹看作业,和桃桃妈聊天,桃桃妈认识魏龙家里人,她挨个的问候,他也都有板有眼的回答。桃桃妈说:
“魏龙这孩子行!”
于是总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俩年轻人,桃桃因此更加窘迫,不知该怎么面对这种陌生的局面。晚饭的时候,桃桃妈邀请魏龙喝酒,让桃桃去买啤酒,小卖部的大姨也用稀罕的眼神看着桃桃,偷偷的笑,眼睛瞟着她腕上带的电子表,桃桃就知道她在笑什么。
魏龙喝了几瓶啤酒以后,眼尾和脖子因为酒精的浸淫而泛红。吃完饭,桃桃习惯性的打理着一切,刷碗,收拾屋,上菜园子里打理那些菜,浇一浇水。他帮桃桃打下手,他说:
“没想到你会这么辛苦。”
“不苦啊,都习惯了,挺好的呢!”
一边干活,桃桃一边告诉魏龙,她心中的轮回论,大概就是每个人的家庭经历不一样,她比别人所多经历的,大概是她家以前太好,太骄傲,太喜欢嘲笑别人,而遭到的现世报应,魏龙深以为意。
浇菜的时候,他突然把桃桃手拽过来,问她什么功夫把手表摘掉了。桃桃告诉他:
“大家都看着我的表笑,我觉得不太好。”
“不太好么?”
“嗯!”
他没说话,而是拉着桃桃往外跑,水桶也不管了,菜园子门也没有关。黄昏已尽,在墙头聚集聊天的大人孩子还没散场,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魏龙拉着桃桃的手,大刺刺的走过去,她不敢抬头,脸发烧得要冒出汗来,实际上已经出汗了。
一路无话,一直走到了老榆树下面,夜色渐浓,马路上没有行人,只听见各种昆虫在草丛间鸣奏。桃桃感觉到他生气了,讶于他这么容易生气,给了自己一块不相关的电子表,自己就一定要带上吗?
那晚,依旧是晴朗的夜晚,天空依然挂满了星星,月亮却不那么圆了,大地不那么亮,但是影子依然清晰。他突然说:
“你觉得哪里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