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儿很想阿伦,特别特别的想。
阿伦来信了,他圣诞节回来度假。
自收到信后,婳儿翘首以盼,度日如年。
葛底斯堡大败后,阿伦所在的军队撤回了弗吉尼亚的冬季营地,并获得了难得的假期。
从得到消息的那天开始,婳儿就不干农活了。
她把指甲洗得干干净净,用发酵的淘米水洗头发,用芦荟汁敷脸,用小苏打加草莓刷牙,脱下粗布衣服。
她一天看十二个小时书,只因记得一句不知道是谁说的话——三天不看书就面目可憎。她都好久没看书了。
可是等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拥抱远归的丈夫时,眼前人却连连后退。他说:“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婳儿的笑容垮了下来,抿着嘴把头转向一边,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只是想打扮得漂漂亮亮,把他迷得晕头转向!
她是在乎衣服的人吗?婳儿气得转身就走。
“苏伦!”阿伦跑上前去,想拉又不敢拉,“宝贝儿,别哭。你这一哭,我心都揪起来了。”
婳儿走得更快了,小跑到马车上大哭起来。阿伦手足无措,又急又痛!
“宝贝儿,你等我回家洗了澡再抱你,好吗?”阿伦深恨自己没有一条干净的手绢给宝贝儿擦拭眼泪。
“你还关心衣服,你只关心衣服!”婳儿重重一捶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谁还在乎一身破衣服。”
阿伦无奈,赶紧拿起妻子的手,轻轻吹道:“看,砸疼了吧。”
婳儿不看他,生气道:“你还不上来!”
阿伦叹气,上了车,眼看弄脏她的新衣,索性抱着她亲了又亲,“真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跟山地里的野人似的。”
婳儿闷在他怀里,抽噎道:“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好了,不委屈了,不哭可。”阿伦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抓着她的小手轻轻啄着。
“我讨厌你,真讨厌你!”婳儿在阿伦胸口一顿乱揉,自以为是擦眼泪,结果成了个小花猫。
阿伦想吻她的。
看着那张小花脸,他吻不下去。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呢?
婳儿闭着眼睛,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结果半天没动静,睁眼却发现那人在笑。
她气也气死了!
婳儿把身子一扭,在一边生闷气。
路上行人频频看她。
婳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眼睛。
难道肿得很难看?
阿伦把她扭过来,摁在怀里,拍着哄着。
他的宝贝儿还是这么喜欢生气。
阿伦却没一点不耐,仿佛又回到了新婚时光。
结婚那天她还在生气呢,不过也好哄,道理也讲得通。
阿伦笑着摩挲着她的头发,怀里的人儿却在他又脏又臭的怀里睡着了。
阿伦抱着她回房,让丁娜小心服侍,别吵醒了她。
他去梳洗一番后,才轻轻地搂着她睡。
婳儿是被热醒的,背后好像靠着个火炉,腰上搭着一只手,腿上也重重的。
她有一瞬儿懵,而后才想起阿伦回来了,嘴角不由翘起来。
婳儿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子,痴痴地看着阿伦,虚虚地描绘着他的眉眼,兀自傻笑。
等看够了,她又窝进他怀里,把他的手放在腰上,又睡了过去。
在阿伦温暖的怀抱里,婳儿睡得很香。
阿伦辗转反侧,眉头紧皱,脸上的汗一滴一滴地冒出来。
阿伦做了一个梦。
梦里,战争结束了。
他脱掉肮脏的军服,洗澡、刮胡子、理头,西装革履地回了月牙湾。
他看见宝贝儿张开双手向他奔来。
他疾步走上前去。
宝贝儿却像是看不见他,穿过他的身子跑向远方。
他转身追去,却怎么也追不上她。
阿伦倏地惊醒,转头一看,见苏伦像梦里一样背对着他远去,“苏伦,回来!”
“怎么了?”婳儿转头解释:“你额头上都是汗,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
“不用,回来。”阿伦送了一口气,虚脱地靠在床背上,招手道:“快过来!”
“你说过去就过去,多没面子。我不要,你来抱我。”
阿伦起身把她抱过来,紧紧搂着,怕她像梦里一样消失不见。
“你们梦见什么了?急得一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