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那几个相识的军嫂又在高声谈论着张家长,李家短的事。
我看向已经完全挡在我身前的背影,心底深处涌出想靠近的冲动,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点一点朝着他的背上移动,终于额头碰在他肩上,鼻尖闻到干燥像阳光的气息,心里头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刚靠上去时,能清楚察觉到他挺直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没有出言阻止,我也就得寸进尺的将头一直靠在他肩上,再没有移开过,眼睛轻闭着,平时思绪翻涌的脑海此刻一片空白。
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庄旭将背篓放好,从里面拿出两本泛黄的硬壳书还有三支铅笔递给我。
我奇怪他的举动,翻开书页外壳惊喜的发现这是两本全新的素描本,虽然外观不好看,但纸张质量相对庄旭书房白纸来说属于中品,已经很难得了。
“这两本素描本也是给我的吗?”我激动的轻抚着素描本。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从老先生那里淘来的。”
哦,原来他和那个老人并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关系……我反应过来,不由为自己的脑补感到好笑。
“庄旭,谢谢你,我很喜欢。”
一种名为感动的热流流淌心间。
“嗯。”他大概也被我欢快地情绪感染,语气里添了两分柔软。
“你一会儿将东西收拾下,送一斤肉去陈嫂子家,我出去一趟。”
“嗯。”
我将素描本和铅笔拿到他书房里,寻了个空旷角落放置,他书桌上还放着我随手用钢笔勾勒的几幅画,我拿起画仔细看着,上面没有多出什么,也没有少什么,将画夹在素描本里收好。
整理厨房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浮现这两天和庄旭的相处,我惊奇地发现自己对他的反感并不强烈,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对他的恐惧也减缓了很多,甚至今天还对他有种自己也没法控制的亲近欲——像对长辈一样。
我提着肉在陈嫂子家院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方才敲响了她家门,很快陈嫂子来开了门。
“你总算是回来了,娃今早醒来看见不是你一直哭,比前两天哭得都惨。”陈嫂子一边说,一边领我进门。
“哄也哄不好,刚吃了点米糊,又吐给了出来……”
我心焦的疾步跟着她快步走到卧室,耳边传来孩子抽抽噎噎的哭声。
刚到门边小庄岩就伸直小胳膊,撇着嘴看着我,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
我急忙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陈嫂子,伸手接过他,卧室光线太昏暗,我抱着他去了客厅。
我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揣着的帕子,轻轻擦拭着他满脸的眼泪鼻涕。
顷下身子在他耳边心疼呢喃:
“岩岩乖啊,妈妈回来了……不哭啊……”
小庄岩明亮的大眼睛哭得红红的,我看了心里头一阵阵疼痛。
我回过头向陈嫂子道谢。
陈嫂子说:“客气啥。”说着接过我手里的肉,放在客厅方桌上。
“肉我给你放这了,一会儿记得拿回去。”
我组织语言说:“肉是庄旭让我特意拿过来给您的。”
“我给你带娃是因为我喜欢小石头(庄岩小名),你家庄旭和老陈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们又长你们几岁,你叫我一声嫂子,我怎么能随便接你东西。再说,主席同志可是说了,咱们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陈嫂子不赞成的说着,脸上一片严肃。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对这种情况很是手足无措。
“小罗送东西过来那是心意,你收着就是了。”
从院子里传来一道大嗓门,怀里打着哭嗝的小庄岩吓了一跳,瘪着小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宝宝乖,不怕啊。”我轻轻拍着他小小的背,小声安抚。
“现在家家都不容易,我……”
“嫂子别这么说,我们一家平时受你和陈哥照顾的还少吗,这就一斤肉你就别推辞了,不然我心里头也不开心。”
陈嫂子难为情的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这是庄旭的声音。
我抬头看过去,他和一个中年人正跨进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