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愣着继续盯着他,总想着从他冷硬严肃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结果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好像没有发现我和以前罗晓的区别,又好像早已经发现……
“明早想吃什么?”
他将腌好的肉放回原来的位置,语气平淡地问我。
我看着火上没有动静的水,听到他的问话有些不自在,带点赌气意味地小声反问:“可以不吃吗?”
我从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甚至可以连着两天只吃一顿饭,也正因为这样,以前的身体和现在的身体都被我糟蹋得动不动就胃疼,贫血。
“不行。”语气有些严厉。
“那,不吃肉可以吗?”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嗯。”
他竟然同意了,有点出乎意料。
夜晚躺在床上,我们之间只隔着一个小庄岩,我心里愈发忐忑不安,我并不怕被他揭穿身份,只是不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如果连一个身份也没有,我该怎么生存下去……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短短的一个月给我添加了许多新奇的回忆,我很喜欢现在的身份——作为庄岩妈妈的身份。
但这些都不是属于我罗笑笑的,我像极了一个小偷,偷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份,家庭……
“庄旭,我”
“你上次发高烧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我承受不住心理上的摧残,嗓子干涩的开口,想对他道出实情,刚开了口就被他打断。
严肃正经的表情加上陈述的语句让我分不清他是在讥讽我还是陈述事实。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敢转动身子,只能无助地伸手握住左侧小庄岩胖嘟嘟的小手。
“听嫂子说你上次发高烧,醒来后就忘了很多事。”他继续说着,语气略显柔和。
我没有立刻回答,仔细感受着手里小庄岩软软的柔拳,沉默了好久,最后我自私的选择了撒谎。
他没有再盘问,语气愧疚的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我在心里默默说着,不在开口,我怕自己在多说一个字,就会控制不住想告诉他实情。
夜深人静,窗外响动着呼啸的风声,耳边传来一大一下两道呼噜声,我紧紧盯着黑魆魆的头顶,连辗转反侧也做不到,心脏处传来一下一下猛烈的撞击,右手紧紧捂住心脏的位置,想将这刺耳的声音盖住。
脑海莫名涌起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我一直不愿面对的回忆——从爸爸的死亡到我和母亲长达十几年的冷战,再到肖然结婚,我选择结束20年的生命……心脏随着这些记忆止不住的冒出寒气,封印住我五脏六腑。
负面情绪在不断冲撞神经,脆弱不堪的神经在这个夜晚一再崩溃,我恨不能马上消散在这天地间……
眼睛里两道热液顺着脸颊淌进耳根,躺进脖子里,打湿枕头。喉咙不受控制的想要发出呜咽声,我紧咬住嘴唇,迫使这呜咽声藏于口齿间。
这一夜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最难熬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