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意的把衣柜门关好,这时猛然发现平时放钱的地方乱糟糟的,急忙里里外外找了半天,却找不到放在衣服底下的钱和各种粮票。
我将卧室角角落落找了个遍,怎么也找不着钱和粮票,一阵血气从脚底窜起,将头冲撞得一阵眩晕,四肢百骸的热血逐渐变冷,将手脚冻住。
会不会是被老鼠拉出去了?
这里是家属院总不能是进贼。
我慌慌张张走出卧室,在客厅仔仔细细排查,还是没有!
我又转到院子里,此时天已经黑尽,只有清冷月光洒下,院子里没灯,我借着月光在院子里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还算干净的衣服摔了一跤,已经沾满灰层,转进厨房继续寻找,结果厨房火上庄旭烧着的水已经熬干,散发着一股糊味。
“怎么了?”厨房里突然传来声音,我透过水雾抬头看去。
庄旭高大挺拔的身姿蹲了下来。
“庄旭,对不起,我把钱搞丢了……”
我颤抖着,用沙哑的嗓子喃喃的说。
以前我从来没有为钱操过心,小时候爸爸给我钱,爸爸走了妈妈给我钱,16岁以后我自己画漫画的稿费足够自己用……
可是来到这里,我什么也不会,只能依靠庄旭,现在我还把他和罗晓的钱全部弄丢了……
刚刚走到厨房后,烧糊的锅将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扯断,令我崩溃……
这一个多月里发生的点点滴滴争先恐后冒了出来,各种负面的情绪压得我临近窒息……我蹲在没有灯火的厨房里,灵魂和身体好似分离开来——身体毫无知觉,灵魂陷入绝境。
庄旭的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将我从绝境中唤醒,身体和灵魂慢慢融合。
我用冰冷的双手紧紧抱住颤抖的身体,将两只眼框撑的胀胀的泪水已经被我憋回心底,现在眼睛只剩干涩,目光呆滞的看着他。
“总的有多少钱?”
“我不知道,罗晓存的和你给的我一分都没用,全放在衣柜里了……”
“那你这段时间买东西呢?”
我将没有力气的脑袋靠在膝盖上,语无伦次的轻声呢喃:“我,没买东西……我找不到路,他们说买东西要用粮票,我分不清……刚来那几天我不会烧火天天饿肚子,还吃生红薯,家里有米可我不会做,我每天吃面天天吃天天吃吃得我现在看着面就想吐……妈妈说不能随便用别人东西的……我明明把钱全放在衣柜里可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还把锅烧坏……我烧火试了一个多月还是没长进你种的菜也被糟蹋了,煮饭也煮不熟,我不会缝衣服可我有很认真的学我把自己的衣服剪破了去缝可缝了半天手都扎破了也缝不好,我天天去陈嫂子家陈嫂子一定觉得我烦人透了……我一点常识也没有天天在家属院闹笑话,现在自己都成了一个名副其实得笑话,她们一定觉得我疯了或者傻了……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以前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现在,我连画也画不了,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废物……刚才我还说话把人家惹生气了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的……”
我不间断的一口气说一句话,次次说到窒息。
“我好累,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稍微支起脑袋,迷茫片刻失神地说:“家……我八岁就没有家了啊……爸爸和汤圆都走了,妈妈有了弟弟和叔叔,肖然结婚了,没人要我了,我成孤儿了……”
周遭又静了下来,我将头重新搁回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有什么在轻轻拍着我的背,可我已经没力气再去管。
“你不是孤儿,这里就是你家。”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是早晨里和煦清风。
“可……岩岩他总是哭闹,还经常尿床……你又经常逼我吃肉,不和我说话……你们都不喜欢我……”
说着说着眼泪又重新汇进眼眶,我闭住眼睛,声音里带着哽咽。
耳边传来了悠长的叹息。
“明早我给你把钱找回来,不许哭了。”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