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她极度不安,精神也处在崩溃的状态,罢了!既然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罗晓,那就暂且看看她是什么牛鬼蛇神。
相处时她就像一直乌龟,做什么都慢慢吞吞,性子胆小,稍有不适就将身体缩回龟壳。
去洗漱时她愈发不安,我从未发现,原来罗晓的身体这么的弱小,当她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时就像只受伤的幼崽,也不知是怎的,一向不喜欢任何过于脆弱的人或物的我,竟然对她生出怜惜之情。
她苍白冰凉的手颤抖着放在我手中时,我莫名心悸,这是我30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
回家看到书桌上的画,我能肯定,她一定不是罗晓,罗晓从来没学过画画……画纸边角落款笑笑……
我本想和她开诚布公,但提到画时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让我改了原本想说的话,我撒了慌。
夜晚她下意识哄孩子的动作,和她梦中的呓语,让我对她放下了一些戒心,原来还是个孩子,罢了,只要这具身体是罗晓本人的,身体里的魂灵不做出对孩子,对国家不利的事,我可以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她对周围一切都显得过分谨慎,常常随意的一句话就能吓着她;她太单纯,我说什么她都信,她总对我产生一种特殊的依赖,好像认定了我永远不会伤害她;她总喜欢叫我名字,特别是我不说话的时候,她能一遍一遍执拗的叫着……
早上她会乖巧坐在桌边等我带着食物回来,晚上她会提前做好饭菜等我,夜深人静我总要先装睡,等我睡着后她才会将压抑的情绪才会无声无息的爆发。
我曾担心过她会像母亲的第二任丈夫那样对待庄岩,观察了几天后我发现她是一个很傻的人,她宁愿伤害自己也从不苛待孩子。
家里的东西如果我不说她从不会随意乱动,就像她天天吃不饱也没动过罗晓存的钱和我给她的津贴……我从来没遇到过像她这样懂事的人,懂事得近乎蠢。
难免的我对她产生了合乎情理的好奇心,我将耐心分一些给她,主动为她开解,适当对她散发善意。她慢慢将藏在壳里的柔软露出来,小心翼翼的试探,察觉没有危险后露出真心的喜悦。
我看得出她对庄岩的真心疼爱,对我像对待长辈一样的尊重,她在力所能及的反馈我对她偶尔散发的好意……
我们对彼此的试探在一场大雨中结束,那天,当她拿着伞出现在军营,她说她来接我回家时,我心里有一道暖流流淌,我那早已冰冻三尺的心竟有复苏的迹象。
为了她我“以权谋私”让文工团的人紧张排练,分不出时间找她叙旧;为了她,我和得力干将撕破脸皮;为了她,我编了一个个谎言……
中秋前一天,有急事要处理,本来不准备再回家,但放心不下情绪不对的她,将事情处理完后赶回了家。
她小小的一团,可怜的缩在厨房里,抬起头看我时像第一次时那样迷茫,脆弱……
她双眼通红,偏偏没有一点水迹,像极了战争中流干血泪的可怜人。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来到这里的恐惧,从她话里知道曾经的她应该生活在一个优渥的家庭,是一名出色的画家,我看过她的画,那种类型的画在□□期间是不能存在的,所以她不是□□期间的鬼,她对这个年代有很多的代沟,能够排除她不是近三十年的鬼!
她说她想回家,我竟生出不舍的情绪,她又说她没家了……明明那么安静乖巧的一个人,可我看着她平静的小脸,冰冷的心房发出强烈的撞击,撞得我难受,她太懂事,懂事的有点蠢,这种蠢容易让人心软,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会产生怜惜……
再次出任务回来,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家里被布置得十分温馨,看到我回来她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手忙脚乱的张罗,看出我心情不佳她笨拙的安慰……
从前的罗晓从不会主动关心我,我和她向来各做各的,只偶尔有些夫妻间的亲热。
现在的我和罗晓身体里的魂灵,没有夫妻的亲热,可从她身上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像常年行走在冰天雪地里的人突然遇到了一簇火源,靠近不过分烫人,又能融化覆在身上的冰霜……
“笑笑。”
当我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不在对她有任何的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