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人怕他,却不怕我这个沾了人命的。三天两头说一些闲话倒是还好,不搭理他们也就是了。可这些人心肝都黑透了的,趁着我相公出门担货,往院子里丢一些死耗子,往大门上泼脏水。还有的欺我眼盲,偷偷摸摸把院子里的东西顺了去,据为己有。”
“我们夫妇二人很快便被排挤的住不下去了,便收拾了家当,下了山,改名换姓到最近的镇子里谋生路。”妇人回忆着自己的艰苦,脸上却是熠熠生辉。大约是有良人在侧,虽说清苦,却是甜的。
“我们在镇子外的河边搭了两间草屋,有两床薄被,一床用来铺,一床用来盖。相公是肯卖力气的,在码头上帮人扛袋子养家糊口。我就替人家洗洗衣裳,活也不多,人家大多嫌我眼盲,怕我洗不干净。也有心好的,特意留给我来洗,挣的不多,也总是可以买些盐巴的。”
“旁人总觉得我相公面相凶,不好相与。他却是极疼我的。码头上主家请他们吃烙饼,每人两张,他舍不得吃,带回来给我。刚烙好的饼,他怕带回去凉了,便揣在怀里捂着。等回到家,胸膛上都烫出泡来。”她说着便笑了:“他一向就是这么傻模傻样的。”
“后来啊,我怀了孩子。相公高兴坏了,也开始忙活着找一些钱多的活计干,也不肯让我洗衣服了,生怕亏待了我们娘俩儿。”
“有一天,他兴高采烈的跟我说,他要替主家送一样东西去京城。送去了有一百两银子的报酬,回来了就可以买两间房子,买几亩地,还能买一头牛,以后便可以过上好日子。”
“我心里发慌,劝他不要去。可他执意要去,临走前还连夜编了几双草鞋,让我拿到集市上买了,买上两斤肉吃。”
“可是他这一走啊,就没了音讯。我在家里等啊等啊,等到孩子都生了下来,等到做完月子,他还是没回来。”
“我心想,这京城到底是有多远啊,怎地走的这般慢?后来听说进京赶考的状元郎都回来了,他还没有回来。我慌了神,想着去找一找。便这么一路走一路问,身上的盘缠被人骗光了,我便一边带着孩子乞讨一边走。”妇人道。
“也不知我走的路对不对,阴差阳错就来到了您这里。”妇人说着又要感谢:“老板娘心善,承蒙您的照料。还是请您告诉我,这路究竟该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