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拂看着他轻声细语的哄那个小婴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点手春,你图我什么呢?图我半身风尘,图我飘零无依,还是图我生了带着这么一个小拖油瓶呢?”
点手春顿了一下,他还没见过红拂有这般严肃而又颓废的时候:“不,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本能地拒绝着她对她自己的否定。
“我这半生啊,说不上凄苦,但也着实够落魄,荒唐的像个笑话。白白添了个孩子,最后却还要靠着朋友的接济才能让他活下来。”红拂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我呀,算是坠在烂泥里的羽毛,再也飘不起来了。”
“你不是!”点手春急切地说,声音太大,将怀抱的婴儿惊出一声啼哭。
红拂没有理会他,只是说:“可是你不一样,你有恣意的江湖,可以过得轻松自在,总没必要,将我们二人负累在你身上。”红拂很害怕,害怕看到那么自信欢快的点手春周身的光芒因为她变得黯淡下去。
点手春只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副口舌,满心的焦急,却总也跟她解释不清楚。
“你先去吧,想一想,想开了,便走吧。我知你是因为我留下的,但你既有你的前程,便不该拘泥于此。”红拂语气平静的下了逐客令。
点手春将那个小小的孩子放在红拂身边,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见到门外的言小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言小幼将木盘重重地放下,看着红拂的目光带着怒意:“你自己把你自己往泥里踩?还指着谁往外拉你?”
红拂露出一个虚弱又无赖的笑容:“你呗。”
言小幼被她噎了一下:“我可不拉你,我怕沾了满手的泥。愿意拉着你的人,已经被你欺负走了。”
红拂缓缓叹口气:“我是怕,沾了他满手的泥啊。”她何德何能,得他倾心相待呢?
言小幼被她气笑了:“合着我这是欠你的了。”
红拂冲她眨眨眼:“可不是么?”
“喝你的汤吧!”言小幼伸指头戳一下她的脑门。
然后隔着门,便听得有人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有人在否?”
言小幼便出门去,低头便看到大厅里,留着络腮胡,颇豪迈的一位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