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木歌活动着僵硬的四肢,摇晃着站起了身。
他一夜未睡,恐惧着床下的尸体,忧虑着即将大乱的时代。
木歌笨拙的系上了汉服,站在铜镜前,一点点收敛着脸上的情绪,直到看不出悲喜。
曹操年幼,木歌腾出了一个木箱,将其塞在了里面,又用被褥放置于之上,又将牢牢扣紧。
府内的人都还未醒,只有守夜的下人倚在大门前正睡的香甜。
“来人,准备马车,我要出城一趟。”
“公……公子!”
惊醒的下人揉了揉眼睛,看着瘦小却又站的笔直的木歌,一脸的诧异。
“公子的病好了?怎么现在出城。”
木歌未答,沉默的看着他,下人察觉到自己口误,惶恐的跪在了地上,暗骂着自己怎么有胆过问主人的事。
“公子稍候,小的现在就去准备。”
下人匆忙离开,一小会儿的功夫便牵来了马车,恭敬的候在了木歌的房门外。
“公子,已经准备妥当,是否现在出城。”
“嗯,你进来将这个木箱一同搬上。”
“喏!”
木歌步伐很快,眼睛余光扫视着院内的动静,直到马车驶离,他才松了口气。
他之前想过要如何处理这具尸首,若是埋在府内,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若是他趁夜深偷偷出城,就算逃得过宵禁的巡逻士兵,也逃不过城门的守卫。
在拂晓时乘坐曹府的马车,光明正大的出城,虽然看似危险,但却是最安全的办法。
木歌已经想好了理由,那便是他大病初愈,一些旧物留着晦气,想扔的远些,所以只要没人认出他不是曹操,他就能安然的度过这一劫。
如木歌所料,城门的确有守卫,没敢拦下曹府的马车搜查,直接放行,甚至还露着谄媚的笑。
木歌默然半响,幽幽轻叹,果然如史书记载,在这东汉末年,亡国的前夕,所谓的律法不过是让有权之人践踏、贫苦之人恐惧的黑色幽默。
车厢内的木歌,掀起了帘子,一直望着窗外,暂时得到生的希望的他,第一次有心思去审视这个世界。
无比澄净的天空,骄阳初升,赤色光辉普洒在浩瀚云海间,蜿蜒的群山覆盖着参天的巨树,空气中除了树木的清新便只有泥土的芬芳。
木歌的眸子微微发亮,若现在是太平盛世,能活在这样的天地间是何等的畅快。
一缕恶臭打断了木歌短暂的宁静,他目光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大坑,里边是层层叠叠的尸体,蝇虫依旧嗡嗡作响,好一点的是,此时没有野狗去啃食死人。
就是从这个死人坑爬出的木歌,怎会忘记。
木歌不禁对外问道:“京师如此繁华,怎么刚出城不久便有这么多死人。”
驾马的下人一怔,后忙答道:”公子,这些都是逃荒的百姓,到洛阳时便已经奄奄一息了,被城门守卫撵出后,便死在了不远处。“
”一朝之都城,酒肉香飘满京师,怎么就容不下这些难民?!“
”公子,洛阳城内若出现了难民,若被大人物、甚至被天子看到,那还能算国泰民安吗。“
“荒谬!怎么?没死在洛阳城内,死在了城外,大汉朝就国泰民安了?这不是掩耳盗铃,盲人把烛嘛!”
木歌的怒声质问,吓的他无比惶恐,畏惧的偷看了一眼车厢,眼底却闪过了一丝感激。
同为穷苦人的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替他们说话,这个已经习惯和麻木的下人,木歌的质问让他振聋发聩,没念过书的他虽然听的不是很懂,但却莫名觉得好听。
木歌攥紧的拳头微微张开,合上了眼睛,不再去看这些恶浊。
想起自己扮演的身份,木歌将对不起咽回了口中,想了想说道:“错不在你,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那名下人吓得险些跌下马,双眸噙满了震惊,公子这是在向他表达歉意吗?
”不不不!小的……不对,奴才的命都是公子的,就是小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