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算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自幼生长在陈塘关,那里的人们都畏我如虎,当着面的时候,一个个都笑脸相迎,还没走远,各种辱骂就会传到我的耳中。他们有一千张面孔,随时想要换哪张都可以。”
“人还会变脸吗?”莲米十分惊讶。
“会的,有时候在一瞬间,他们就可以换上数张脸,有的喜,有的怒,有的看似和善亲切,背地里却心怀叵测,包藏祸心。莲米你要记着,以后你化成人形,遇到了人,他脸上不笑的时候,你要提防他三分,他脸上笑的时候,你就要提防他七分,许多人就是在这样的笑脸下施展他们的阴谋的。”
“是每个人都这样吗?”
“不,也有真正的纯善之辈,不过这样的人太少太少。真正的纯善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非常艰难的。别人见他纯善,就会去欺他辱他。若是一个大奸大恶的人,别人躲他还来不及,怎么敢上前去惹他。所以我向来都装作一副凶狠难惹的样子,别人看我这样,又听了我的身世,见了我就要绕道走,还怎么敢上前来害我。”
“可是这样的话,哪吒不就没有朋友了吗?”
“朋友……”听到这个词哪吒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兄弟,现在连父母都没有了,只有师傅和你。”
“……哪吒你是不是还很生气?”
“生气什么?”
“李大人,那天你宁可被烧死,也不愿意开口求饶,你肯定十分恨他。”
“……要是我说,我非常恨我曾经的父亲,你会怎样?”听到这里呢,哪吒不答反问。
“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啦。那个时候,他眼睁睁看着人用火烧你,你都快被烧死了也不阻止。我求他们求了好久都没用,他哪里像个父亲?虽然我没有父亲,但是我听别人说,有句话叫做虎毒不食子,就是老虎再毒也不会吃自己的孩子,他比老虎坏多了。”
听到这些有些孩子气的话语,哪吒不由笑了起来,脸上的阴郁和不羁也消减了几分,甚至恍惚中给人一种略带些春风化雨的感觉,他笑起来简直能把冰雪的消融。只可惜他不常笑,甚至是常常冷着脸,不然,西岐第一美男子的称号也许就会易主。
哪吒的绝食拖延策略只进行了几天,就再也持续不下去了。
成汤军一连受了这么多挫折,士气大损,许多兵士开始潜逃,各种奇怪的留言在军中流传,弄得人心惶惶。魔家四将好几次来找哪吒,哪吒都闭门不见。魔家四将渐起疑心,他们来之前曾经打听过张桂芳的为人。张桂芳为人粗豪鲁直,曾经多次上过战场,战场经验丰富,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这样一场火打击到如此地步的模样。
四人想起闻太师的嘱咐,心下又开始怀疑张桂芳早已投向敌营,这才故意演戏,装作一蹶不振,拖延时间。
四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这可能性非常大,于是他们便决定试探一下。由魔礼寿变成普通的小兵,进去看看张桂芳到底在做些什么。
变身后的魔礼寿谎称朝歌城有人前来。哪吒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不能将他拒之门外,只能让他进来汇报。
魔礼寿进到张桂芳的营帐后,一切都十分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将军的营帐中隐隐有莲香阵阵。张桂芳是个糙汉子,军中唯一的女人也已经走了,这香味是哪里来的?
魔礼寿尚未想清楚,他皮囊内的紫金貂忽然又擅自跑出来,闪电扑向张桂芳的床上。哪吒正坐在主位上听魔礼寿汇报,他哪曾想这小兵居然是魔礼寿变化的,一时间来不及阻止。
那紫金貂扑到床上,一口叼起床上的莲米,然后跳回到魔礼寿的身上。
莲米被它咬在口中,不由得哎哟叫了一声,紫金貂冷不防被吓了一下,嘴一松,莲米就掉在了地上。
淡淡的粉雾从莲花上散出,然后,一个少女渐渐从雾中幻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