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子方愣了半天，呆呆的望着他。

江玄蹙眉道：“你怎么了？”

虽然理论上来说，这货就算醉死在街边上都不关他的事，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转身就走。

但好奇心作祟，江玄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到底什么事会把一个风光无俩的办事处弟子，搞成这副模样？

蒋子方似乎有些意外江玄会问他，愣了一下，惨笑道：“你知道什么是绝望吗？”

江玄：“不知道。”

蒋子方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有种想哭的感觉……

“你当然不知道！你的人生顺风顺水，背后又有高人教导，怎会有这种感觉呢？不像我……”

不知是酒意作祟，还是蒋子方的确有太多的情绪想要发泄，他居然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江玄牵着江小瑜，好奇听着。

对方的语气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情绪很不稳定，有股郁气，以及对现实的失望与不满。

听着听着，江玄就大致明白了。

“这是真够惨的！”

他看着滔滔不绝的蒋子方，眼神有些同情。

从对方的话里，蒋子方的过往形象，在他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两年前，青城剑宗在蓉城设办事处，广招年轻人。时年二十的蒋子方，幸运的被选中。

两年打拼，他勤恳而谨慎。根骨不行，就花费比别人更长的时间来打坐冥想；斩杀妖兽，他从来都是冲在别人的前面，争取获得更多功劳……

但渐渐的，他发现自己的勤奋，并不能弥补资质上的先天差距。

与他同期的人，大多已经顺利晋升青城剑宗本宗，成为正式弟子。

甚至一些后入门的年轻人，也在不久后被带走，平步青云。

唯独他，还留在蓉城。

由此，他不得不去想些别的办法——资质不行，那就以功劳晋升！

最终，居然还真的让他找到个机会，那就是将军山出现异象，极有可能有异宝出世。若能找到异宝，他就有晋升的机会。

然而这个想法却被玄微老道拂袖破灭。

但他不死心。

所以一直盯着将军山的动静，直到某天，发现有两个特殊存在于将军山下大战，他认为，机会又来了！

他当即兴冲冲的禀报给办事处，这条消息，至少能给他记一大笔功劳。

可结果，却是被办事处高层以‘办事处人手不足，暂且搁置’，随口打了回来。

蒋子方心凉半截。

他知道，或许从将军山这边，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直到今天。

七头三阶妖兽冲入城中，造成巨大伤亡。对普通人来说，是一场灾难，但对他而言，无疑是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所以，他带领手下十几人，第一个赶赴现场，与妖兽厮杀。

这是建立大功的好机会，只要能击退妖兽，加上他以前积攒的功劳，或许有机会获得进入青城剑宗的名额。

一番厮杀，全队负伤。

妖兽尽诛。

但最后，却被同僚以势压人，夺走了他应得的功劳！

这成了压垮蒋子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

听到这里，江玄忍不住暗叹一声。

有些时候，人心永远比妖兽更可怕。

这大概也是身为人的通病，抵御异族时同心协力，在面对利益时却也能杀个你死我活。

正想着，蒋子方忽然抬头，双眼已然充血赤红，满脸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我资质差些，就没有进入宗门的机会？”

“论勤奋，那些人谁能强过我？”

“论功劳，我入办事处大大小小立功数十件，比谁差了？”

“我到底——哪里不如人？！”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死死的盯着江玄。似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

四周的路人早就远远避开了，根本不敢走近。

江小瑜也退后半步，小手紧紧的抓着江玄的手，有些害怕。

唯独江玄直视着对方，面色平静，眼神有些怜悯。

一个疯癫如鬼，一个平静如水，两相对视。

良久，江玄才淡淡道：“你命不好。”

蒋子方表情僵硬了下，忽然像是被这四个字抽去了浑身力气，一下瘫倒下去，躺在冰冷的街面上。

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嘴唇微动：“命不好……呵，是啊，我命不好！”

江小瑜拉了下江玄，示意他离开。

江玄却对她摇摇头，随即蹲下，近距离看着蒋子方，微笑开口。

“现在有个改命的机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