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长得虎头虎脑的,每日里被祖父逼着背古诗,只觉得头晕脑胀,每天最喜欢的就是到娘亲这里来玩耍一阵。今日常雪玲的到访,提早结束了秋儿的玩耍,秋儿不依不饶,哭闹了好一阵子才罢。
暴走孩子之后,季萍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忙招呼常雪玲坐下,又上茶又上点心的,乃笑道:“你们家如今正修房子,忙的什么似的,你怎么有功夫上我这儿来?”
常雪玲点头:“是忙,好几件事情都重在一起了。又要起新房,又要盘粮店的店铺,店铺有了又要烦掌柜、伙计的事情,再不久就又要春种,哎哟哟,说起来正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平白无故竟弄了这么些烦人的事情来做。”
季萍儿知道她不过是白抱怨两句,倒是笑了:“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么?”
姐妹两个相互说笑了一回,可常雪玲实在是心思不在这上头,季萍儿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是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难道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本来就打算告诉她的,常雪玲似是专等着这句话呢,只听她长叹一声,一股脑地把昨夜苏大海跟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季萍儿。
“这事儿,不巧叫大海撞见了。他本来想要咽到肚子里去的,可……总觉得不好,便告诉了我。我和你的情谊究竟如何,再也没有你我二人更知道了,我既然已经知晓了,又如何肯瞒着你呢?所以,少不得告诉了你……”
季萍儿一时错愕不已,倒是忘了反应。
当初成亲的时候,何敏语指天问地发下了重誓,说这一辈子都会对她好的。虽然成亲这么些年了,但是洞房花烛夜那天何敏语对自己的誓言掷地有声,如今还言犹在耳,可方才,她又听见了什么?
季萍儿木然地看着常雪玲,很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戏谑,不会的吧?是开玩笑的吧?你为什么那么认真的看着我?一定是……一定是骗我玩儿的,就像从前我们取笑,说的那些笑话一样的,是吗?
可是看了半晌,季萍儿却只看见了她满脸的担忧和真挚,又想起她的为人最为正派,季萍儿这一颗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
脑子里头明明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她是不会骗人的。
可是……
“不不不,荣儿她娘,你们家大海肯定是看错了。怎么可能呢?不会的不会的。那苏云珊……苏云珊的确是年纪大了些,嫁不出去,保不准是旁人对她起了歹念,怎么就是我家敏语呢?一定不是的……”
季萍儿说这些话的时候,哪里又有什么底气呢?她是何敏语的枕边人啊,这些年他的改变,她心底明镜儿似的,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未可知。可……她总是不愿意在常雪玲面前连身为女人最后的一点尊严都丢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