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厄不懂。
他还想,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妖女为什么让他跳崖?
这还用想吗,你是妖女啊。
妖女折腾人需要理由?
可他见容昕气愤又认真的模样,一面觉得妖女真好看,生气的样子真迷人,一面不得不绞尽脑汁思考起来。
他现在不觉得容昕可怜了,她哪里不会折腾人,原来真正折腾的在这里等着!
“你想出什么没?”容昕一抬下巴,抱臂问他。
回厄作思考状,试探地说了个普遍理由:“……你不高兴?”
“不高兴了我就让人跳崖?”容昕不满意,又问:“那你说我为什么不高兴了?”
这是变相承认的确不高兴了。
你喜怒无常,谁知道你脑袋里突然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回厄这样想,很有求生欲的不敢说。
容昕任由他抓耳挠腮,眉眼一挑,道:“你想,你赶紧想,想不明白别跟着我!”
言毕,容昕往山谷深处走去。
地上躺满了玉石精的尸体。
玉石精外表挺可爱,脑袋上竖着长长的双耳,毛茸茸,白白的一团——可惜,不仅性情无比凶残,还是容昕的天敌。
山谷内的玉石精全部死光,玉髓自然任由她去取了。
容昕循着灵气找到一处山洞,山洞里有一条玉石精啃啮而成的小道,斜坡往下,直通地底。小道越往里越宽阔,岩壁渐渐玉化,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咬噬痕迹。
容昕捏着诀,脚下生风,很快到了坑洞的最深处。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温润的白璧,散出莹莹光辉,只其上的啮痕破坏了美感。还有深幽的小道,通向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空室。
有极品玉髓在,整个地底全部化玉,被玉石精用来做了巢穴。
容昕在一处墙壁前凿了一会儿,破碎的玉石滚动下来,露出了其内隐藏的最清透的一块。
巴掌大小,晶莹透明。
“真是笨,跑都不会跑。”容昕对玉髓说。
正在冥思苦想的回厄听闻这话,神色诡异。
回厄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妖女不会将世界上所有的玉都当做自己的同族吧?
这玉髓不过一件死物,又没生出灵魄,和它说话,不如对牛弹琴。
还有她格外喜欢的茶杯,好似都是玉质的。
那在妖女眼里,人类是什么,他是什么?
回厄被容昕扔过来的半块玉髓砸回神。
回厄捏着手中的半块玉髓,觉得自己还是跟不上妖女的思路。
才想着她将玉髓当做同族,她就把玉髓一分为二,若是玉髓有灵,肯定叱骂她前后不一,残忍无情。
回厄见容昕已经抬步往外走,也不深想,赶紧跟上去。
容昕出了山洞,一抬头就觑见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最高峰,她顿时就想起来之前的事,继续刁难回厄。
“法法,这么久过去了,你想到了没?”
回厄好似在做什么,敷衍地“嗯?”了声。
容昕疑惑转头,见回厄跟在她身后,灵气包裹着的玉髓悬在他手上,被回厄炼成了茶杯形状。
容昕停步,回厄也跟着停,操纵着神识,三两下便炼完了最后一步。
回厄将他才做的茶杯递给容昕,道:“喏,拿去吧。”
容昕接过这个玉髓茶杯。
回厄好似就地取材,将庚金之气熔炼进了茶杯,金色流光时不时的一闪而过。杯身学着容昕之前的手法,刻了几个小小的茶杯微雕,还刻了“昕昕”二字,后面画了个爱心。
容昕挺喜欢的,把杯子装进不会玉化的木盒里,又将另半块玉髓递给回厄。
容昕觉得法法真是暴殄天物,好好的玉髓做成茶杯干嘛,不过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她只好收下了,取出另半块玉髓赔给法法。
回厄接过玉髓,自觉领悟到容昕的意思。
一个茶杯不够,还要再来一个是吧,我懂。
两人就这样各自想各自的,也不交流,就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回厄戳了戳容昕,将全新的杯子递给她。
容昕看着眼前另一个玉髓茶杯。
又?
容昕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回厄也疑惑。
怎么不接?
妖女不喜欢材质相同的茶杯?
这么挑?
他专门做的有差异,上面刻的小小茶杯也有细微不同。
回厄问:“不喜欢?”
不喜欢的便销毁。
“给我?”容昕古怪地看他。
不然呢?
回厄的眼里透出这么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