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大雨,南屏街两侧的摊位尽数收去,昔日热闹的街道,此刻寂寂得只有雨打青石板的声音。
安玖歌当然知道不能做那大夫人的提线木偶,若有了这第一次,那么往后便只有日日受制于人了。
可是看那四姨娘,她是越发不忍心。
况且与夜连城相比,她宁愿站在夜连城这一边,也不会去助她害更多人。
倏地一阵嘶鸣声自背后漾开,直刺耳畔。她转身,只见那马蹄高高地扬起,抑在了她头顶的上空。
她见那马蹄就要自她上方踏落,就在绝望地闭上双眸的那一刹那,突然有人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裹在怀里,旋转着远去。
她湿透的发髻又被北风吹得散开来,所有乱发滴着水珠全都拂在脸上,唯有那一支青玉琉璃簪坠地,碎在淋湿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抬眸正对上那双墨蓝色的瞳孔,像缀了无数璀璨的星子一般明亮,不染一丝俗尘。只是那眉间似有解不开的轻愁,浅浅地覆在眉心。
他将她腰后紧紧一提,她的身子顺势踮起,就要将那张美得艳绝的脸凑到他面上。
“你找死吗?”
他的蓝墨色的眸中盈满了责备,不是在询问,而是厉声呵斥。
她还未来得及回答。
他又道:“为何一声不响跑出来?”
额间有雨水顺着发丝缓缓滑落,他用指尖替她轻拭着,嘴上的厉色全然化作了手上的柔情。
倏地眉间一顿,他拂在她面上的手飞速落下,又将置于她腰间的手及时松开。
冷声道:“还不快随本王回府。”
旋即转身,独自往前走去,也不顾她。
安玖歌小心翼翼地紧随身后,生怕慢了一步又惹他生气。
心下却不自觉埋怨,救人就救人嘛,那么凶干嘛。还好是在大街上找到的她,要是在将军府或是将军府附近,她难以想象这个坏王爷会怎么对她。
他突然停下脚步,也不回头,只是斜瞥着她,见她慢慢走近,方解下身上的披风扔在她怀里。
“出门也不知道打伞。”
话毕,又独自向前走去,将她扔在了身后。
她心下不由得抱怨,这个坏王爷,还怪她出门不打伞,说得好像他自己带伞出来了一样。
雨越下越大,又是冬日的雨,格外冰凉。她一个激灵,身子哆嗦得颤颤,方才拿起了夜连城扔给她的披风,盖在头上,也好遮掉些寒风冰雨。
他不再说话,她亦无言。寂寥的南屏街上,除却那愈行愈远的策马之人,只余他二人。这种感觉很不好,她最不喜欢别人让她捉摸不定了。
只是安玖歌发现,她的脚步快些,他亦会走得急促;而她若是放慢了脚步,他亦会不自觉地慢下来等她。
一前一后,就这样走在大雨里,衣衫湿透,却也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