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记得了”
“出去吧”
她一身血腥味熏得商梧脑袋疼,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却又在夜里扎营时差人送了新衣过去。
徐守彤抱着新衣,随便找了条河下水,这衣衫是商梧的尺寸,她穿着有些过大了,隆隆松松的,卷边扎腰都不方便,她又顶着头湿发厚脸皮的找了许娉婷帮忙。
许娉婷因白天的事心有芥蒂,不大敢和她说话,论她讲什么有趣的故事也还是不吭声,她动作麻利,三两下的就将那衣服改造好了,剪了多余的布料,又重新缝了针,眼下穿着倒是恰好合身,许守彤重新将它换上,还欲夸赞她两句,就见她一言不发的卷了被盖,挨着一众姐妹躺下,许守彤讪笑两声,识趣的闭了嘴,抱着佩刀在她们不远处靠坐着打盹。
商梧一早便注意到了徐守彤,她穿着自己那身玄色交领的长袍,本该是大不少的,可眼瞧着倒像是量身而作的合适,她是不会女工的,平时衣裳烂了破了,她都是直接抱到柴房往灶肚子里塞,偶尔也有要补的,比如那两套领子上绣着红梅的衣衫,但那都是抱去秋姨给补的,眼下秋姨不在,四周又都是大老爷们,能帮她做这件事的也只有队伍末端那行人了。
商梧不大高兴,连着几日都没正眼瞧她,这期间倒是来了次捷报,商澈夺了座城池回来,急着催粮,他们便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五日太阳偏西时,赶到了城门口。城门上的守卫都换了一茬,是眼熟的自己人,不过这自己也没行什么方便之门,传话说元帅正在商议军事,不便打断,就这么一句话,便将商梧一行人晾在城门下直到半夜。
徐守彤坐在马车内,高举烛台,商梧也不困,及有耐心的翻着书卷,实在是太过无聊,她便也跟着去看那书上的内容。
商梧眼下看的不是兵书,而是诗经,注意到她循序渐进的目光,商梧抬眼,问起曾在书房里头问过的问题“可识字?”
“不识”
“我此前教过你写自己的名字,可还记得”
徐守彤故作深思,吞吐道“记…记得”
商梧闻言将袖子挽上,露出干净的手掌,摊到她面前,“写给我看看”
徐守彤犹豫半晌,伸出右手食指,在他掌心里停停顿顿的画着,故意将‘商’字下方封口,在比划许久,努力的比划出肆字右半边。
“你们在零门都学些什么?”
徐守彤腹诽他的明知故问,嘴上却还是恭顺的回道“师门多教易容,暗杀之术,未曾教过读书识字”
商梧将书卷摊开,挨近她一些,将她右手执起,以食指一个一个指着那些字,轻声念到“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未念完便松开她僵硬的手,将书卷合上,脸上不在是一贯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暗淡。她在商梧脸上见过各种高傲鄙夷抑或装出来的深情,可眼下这么弱势的样子,却是头一次见。
“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属下不知”
“那你觉得好听吗?”
“好听”
商梧笑笑,掀了帘角,瞧见被人缓缓打开的城门,看着满丁骑在马背上,直奔自己这方过来。
“副元帅久等了”
他点点头,掀了帘子下车,看着许守彤交接物资,做完又向他跑近,将他扶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