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的行动果真越发困难起来,分散的四股兵力各据一处,彼此之间谁也不知道谁的状况,只能依靠每天的战鼓声确定对方是否还有人活着,而徐守彤这一队行事隐秘,十天里一次波澜也没惊起来,子午抖着手将他们找到的尸体拖到后方陷阱旁,这是他十日以来连着三天发现的第四具尸体,尸体布满伤痕,身上肉也开始东一块西一块的发青,破烂的夜行衣被血浸得透了,开始凝成发硬的血块,子午双手交握,深呼吸着,努力缓下浑身的颤抖。
这十日里谁也没能吃上一口热食,徐守彤看着手中硬得跟石头的一样的馍,反复的咽着口水。
“肆姑娘,就着水吃吧,这儿还剩一口”小侍卫说罢将手中的羊皮囊递了过去。
“咱们手上的存粮已经没了,十日之期已到,得在天亮之前做完手上的事”
“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这期限到了若还是没有接应可怎么办?”几人小声商论着,将本就压抑的空气搅得有些乱。
徐守彤捋了一把油得贴耳的头发,接过羊皮囊,将水全数倒在馍上,泡了会儿便大口的吃了起来,间歇抬头看了一圈还尚在的六人,嘟囔道“那时候不是说好了吗,期限一到就撤退”
“四周都是敌人,咱们早就陷入绝境了,往哪儿退?”年长些地侍卫不大高兴,他不是第一次出来做事,眼下这光景实在让他想不到什么好的事,若没了接应的人,他们就是插上翅膀只怕也逃不过五里地。
吐蕃大军仗着不缺兵力,调出了一千多人,没日没夜的在周遭巡山,多日以来,他们不敢去水塘边,也不敢生炊烟,甚至连结果子的区域附近都不敢靠近,好在天气够冷,早晚有霜,他们全靠化霜的那点水撑到现在,连日来的游击突袭早让敌军变得丧心病狂,营中一半人睡一半人醒,全力防守,间或主动出击,他们一行人数量不多,目标也小,个个机警,在营中尚未有人露过馅,可巡山的人多,又是青天白日的,免不了要碰面,而每次的正面迎击都让她们损失惨重。
她们现在藏在军营不远处的峭壁里,四下透风,头顶不断有人巡过,一行人谁也不敢闭眼,生怕睡着了一个不自主的举动引来祸端。
“天黑了,换衣服”徐守彤说完看了一眼那个因为伤口发炎而烧得眯眼不睁的侍卫,转头和众人商量道“他怎么办?”
侍卫秦虹望了一眼众人,开口“眼下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完不成今晚的目标,咱们都得死,他越发没了知觉,看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