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吧,我就说漾漾这孩子懂事,善解人意。我真是太喜欢他了。”奶奶笑得眉眼弯弯,唇边的皱纹都仿佛被冲淡了。她示意管家也给自己斟了一点红酒,然后开心地举起杯子,“小屹,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漾漾说话嘛。”
男人瞬间回神,应声举起酒杯,五只杯子碰在一起,让这顿家宴终于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奶奶抿了一小口红酒,看了眼左边的谭父,又看看谭母,说:“现在,这两个孩子的感情很好,你们吵了这么多年,闹了这么多年,离婚协议签了不下10次,也终究没能各奔东西,既然如此,当年的那些破事,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谭父谭母谁也没说话,沉默着把世界名酒柏图斯当扎啤喝,干了一杯又一杯。
气氛沉寂了半晌,奶奶轻叹一口气,继续说:“这次住院,我想了很多,想的不是生死,而是当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那天,身边会不会有个人陪。”
“是在家人的关怀中安然入睡,还是一个人强撑着眼皮打点滴,就怕药水输完了,自己睡过去了都没有人发现。”
“年轻的时候,一天能同几十人,甚至上百人说话,可到了弥留之年,你还会不会有个可以说话的人?”
“我是很满足的,有小屹和漾漾陪我。现在,我只希望你们的小家庭都能和和睦睦,这样,我才能放心……”
谭父谭母彼此对视了一眼,嘴唇很轻地抿了抿。
“奶奶,我会一直陪着屹哥。你放心!”江漾看看奶奶,卷翘的睫毛上带着甜软的笑,他捏起酒杯,转向谭屹,“来,屹哥,为了我们的小家,碰一个。”
水晶杯碰在一起的清脆声响,在沉寂的空气中听上去格外好听。奶奶看着眼前两人,眼圈忍不住红了,她能明显感觉到,冷漠的孙儿在这个阳光少年的影响下,似乎真的开始变了……
江漾的酒量不好,加之柏图斯后劲又大,几杯下肚,他几乎是强撑着精神坚持到家宴结束。
——然后漂移着回到卧室中,倒在床上不动了。
书房中,谭裴名和谭屹例行交流商业,他对盛谭的实景娱乐架构又有了些新想法,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之后谭屹上楼,朝着自己的卧室走。经过江漾的房间门口,他下意识往门上看了看。
就在此时,里面忽然传来“咚”得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谭屹蓦地停住脚,折回来,迟疑了两秒敲响了门,然而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等待了两分钟,他刚准备离开,忽然,里面又传来了声响。
这次绝对没错,就是从江漾的房间中传出来的。
谭屹抿了下嘴唇,没再犹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中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床前灯亮着,但此刻床上却没有人,男人疑惑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在大床之下,看到了不知该如何用语言形容的一幕。
地上扔着一只手机,一只平板,被子一头搭在床头,一头垂到床下。江漾此时仰面躺在地上,嘴唇微张,不时发出类似动物幼崽的低哼。衣服扔的到处都是,脱得那是相当干净,浑身上下只留下了一条内裤。
柔黄的灯光为他那莹白的身体镀了一层暖蜜色,微妙地营造出了一种暧昧的气氛。只是,青年的睡姿过于奔放,两条长腿大喇喇地分开,姿势——有些不可描述,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胸前,另一只不知为什么,抓着地上的一只拖鞋。
此情此景一言难尽,谭屹浅浅吸了口气,稍微别过脸去。但是地上的人,他不可能不管,在大理石地面睡一晚上,估计腰部以下要瘫。
他顿了两秒走过去,蹲下身推了推江漾的肩膀,并低声喊着他的名字。
然并卵。
江漾不光没醒,还皱了下眉,嘴里念叨着什么,将手里那只拖鞋冲谭屹丢了过去。
“…………”谭屹的脸顿时黑得像锅底。
他堂堂一个大总裁,被人丢拖鞋这种事,还是头一回。
地上的青年翻了个身,蜷起胳膊和腿,将自己搂成了一个小婴孩。谭屹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往床上看了看,然后将那条蚕丝被拿了过来。
他将被子完全抻开,弯腰裹住江漾的身体,像是包粽子似的把人包起来。
睡梦中的人像是感觉到了束缚,手脚并用,连蹬带刨,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委内瑞拉语。
男人忍无可忍,压着嗓子低喝一声:“你给我老实点!”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
之后他稍微用了点力气,两只胳膊托住江漾的腰臀,将整个人从地上抱起来,又慢慢放回到床上。
这一切做完,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转身走到浴室中洗手。
水流声很细,在如此寂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晰。
此时,床上的粽子漾忽然醒了,他半睁开眼睛,费了半天劲,才撑起胳膊肘坐起来。
酒精的威力尚在,脑子也还是昏沉的,他迷迷糊糊地扯了几下被子,一低头,看到了自己光光的身体。
此时,谭屹洗过手从浴室中出来,看到床上的人坐起来了,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顿住了脚。
江漾眯着朦胧的睡眼,向那团黑色的重影看过去,微怔片刻,他重重地拍了下床头,尖叫鸡上身般发出一声厉喝:“你个流氓,敢偷摸脱我衣服!!!!”
“你……”谭屹的胸膛起伏,天灵盖在冒火。
江·尖叫鸡·漾横眉立目:“告诉你,我结婚了。只有我老婆能睡我!”
谭屹:“……!”
系统看着男人写满复杂的脸,差点笑崩,它啧了一声,自语说:“本该送张甜剧情奖励卡,不过本统临时决定,送出个有趣的夫夫play,估计,你们很快就能用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