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上了一辆车，亚恒似乎还没有从刹那的惊艳中缓过神来，一路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这和天天睡我身旁的是一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啊！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你夸不夸张，我只是又穿上裙子了而已，又不是没见过，至于吗？”叶琼本来只想安静的做个美女子，硬是被亚恒吵的失了心态，连一点点小小的愁思也尽数被他破坏了意境。

亚恒像是评委一般将她上下打量个仔细，说：“嗯哼，不太一样，虽然都是我喜欢的裙子，但那时候你浑身上下笼罩的都是一股子纯爷们儿的气息，虽然也很好看，到底现在更像个女孩子。”

“纯爷们儿的气息……真是委屈你了，天天晚上和个纯爷们儿同床共枕。”叶琼忍不住不讥讽他，她其实能感觉的出来，从醒来后自己的状态不对开始，亚恒就一直变着法子在逗她。

叶琼嘴上嘲讽不停，眼底隐隐有了笑意，这个人，真是做久了奸商，对人的感觉太过敏锐，她低头轻轻一笑，望向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这条路，是去往她住了三十年的家的路。

叶霆从来不换住宅，这套楼房翻新过，院子整修过，似乎不到拆迁的时候，他就不会动换住处的想法，叶琼对住处也从来没有上过心，让她上心的东西很少，其中并不包括吃住。

中午浅眠，做了久违的关于过去的梦，梦里有很多人，全部一水的灰色，重生后，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这里，就像罗安说的一样，因为这里没有一个她牵挂的人，或者牵挂她的人，死的凄惨，死后也不会有人去看她，幸亏如今的墓地是有规划的，否则，她便是荒坟一座。

叶霆和纳赛尔不一样，是个始终贯彻如一的值得人尊敬的军人，在他眼里，有铁一般的纪律，山一般的军令，以及无限崇高的为国为人民的自豪感，除了这些，他似乎什么都不需要，跟叶琼之间，从小就见不上几次面，见面就是严苛的训斥，根本没什么父女感情可言。

以至于如今，她除了那栋老房子可想之外，再没什么能回忆的。

梦里，她就跪在老房子的门前，在第七军英魂们的注视下，开枪结束自己的生命，又一次回味，那一瞬间双手颤抖的感觉。

叶琼像是坠入冰凉的湖底，被水淹没，越是靠近那座老房子，自己的膝盖越是酸麻，一丝力气也没有，颤抖不停，炎热的夏日，浑身散发出的寒意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怕亚恒看出来，叶琼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痛的快要麻木的时候，车子拐过两棵大梧桐，进了这一小区的院子，明扬跟警卫做登记，叶琼的视线穿过铁门，望向右侧第二栋，干练的白色建筑，灰色的瓦，似乎再次翻新过，门前依旧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她只看了一眼，内脏齐齐抽搐，瞬间忘记呼吸。

手抓着车上的皮坐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过后，自己能够从容的面对过去，到底是没有摆在眼前，只是暂时忘却而已。

手背突然覆盖上一个干燥温热的大手，叶琼扭头看去，亚恒半眯着眼睛，没再打量她的衣着，而是定定的注视进叶琼的眼底，像是想要看进很深的地方。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