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财大气粗的一百亩田,成功震慑了尚书大人。
接下来,两个人用了半个时辰,确认了建楼的大致事宜,韩仲貌表示会安排三个工匠,而其余的工人则是要纪言自己来安排。
建楼要招工,包子铺也要招工,但显然前者更加着急、也更加容易一点。毕竟包子铺涉及到方子的问题,不是随便来一个人就可以用的,纪言不得不谨慎。
皇宫每日辰时关门,现在已经寅时二刻了,纪言回宫之后立刻便找来了白露过来,说了庄子建楼需要招工的事情。
“工期特别赶,需要在二十天之内建好,所以需要多招一些工人。”
白露没有问为什么那么急,只是询问了一下工部尚书的意见。
“每日招一百人便可,现在不是农忙的时间,而且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农户们得了消息,都会过来做工的。”
“一百人?那工钱怎么算?”
“白露觉得,每日二十五文、再加一顿午饭正好。”
“二十五文?”
这次纪言可真的是被吓着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低,毕竟搬砖在现代还是很赚钱的,就是辛苦了些。
而在大楚,这么辛苦的活,一天忙下来只能得二十五文,并且只管一顿午饭,纪言真心实意问道:“这会不会太低了些?”
白露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招工建楼的,每日二十文就已经足够了,现在我们定在二十五文已经很高了。”
这时候的劳动力这么不值钱的吗?怪不得古代农民们那么勤劳,也总是生活艰难。
一想到这个二十五文,纪言就有种压榨农民伯伯的罪恶感,“那这样吧,一日三十文,包一顿早饭、一顿午饭。”
定得太高了会引人注目,现在工期着急,定在三十文也说得过来。
工钱定下来之后,招工就简单了。白露直接写了几张招工的告示,让谷雨出宫去贴了。
本以为上午卖完了包子,下午就能好好休息,没想到还是一直忙到了现在,纪言深深叹了口气,“我这个劳碌命啊!”
“纪公子可是累着了?”
纪言猛地回头,看见闻奕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忙了这一天下来,听见这声音的那瞬间,纪言竟然还有些恍惚,仿佛两个人好久没见了似的。
而不管见过多少次,下一次再看见,纪言都会情不自禁感叹闻奕的颜,怎么看怎么完美,“皇上下午好啊!”
早上好、中午好、下午好、晚上好,大楚本没有这样的说法,但每次听纪言说这些,闻奕都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仿佛只要他这么一句话,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纪公子也下午好。”
现在离饭点还有大半个时辰呢,纪言和闻奕一起去了西厢房的厅里坐下,问道:“皇上今日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闻奕摇了摇头,“坐太久了,随处走动走动。”
忽然厅外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哥哥!”
纪平安迈着小腿跑到厅里,才发现闻奕也在,立刻收敛了步子,跪下来给闻奕规规矩矩磕了一个头,“平安叩见皇上。”
“起来吧,日后你也同你哥哥一样,不必跪了。”
“谢谢皇上。”纪平安说完,才起身乖乖站到纪言身边,小声控诉,“哥哥,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啊?”
“哥哥有事,平安要乖乖睡觉,这样才能长身体。”
纪平安看着地板,第一次在纪言面前露出了不太开心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纪言的错觉,他看见另一边闻奕神情微变,随后竟有些走神起来。
虽然闻奕对他很好,但那暴君之名却不完全是假的,纪言只好摸了摸纪平安的头,“平安先自己去玩,好不好?一会儿哥哥教你点别的。”
纪平安十分清楚闻奕身份尊贵,“好。”
看见纪平安很听话地走了,纪言松了口气。
“皇上今日可是心情不好?”
闻奕看着他,没说好或不好,似乎不太想回答,“言言刚才可是去见了工部尚书?”
纪言一愣,又是言言。
“皇上你……”
闻奕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既期待又忐忑。
这模样太像一个孩子了,没有任何城府,大多的情绪都写在那双眼睛里,跟书里城府极深的暴君完全不一样。
这一瞬间,纪言竟开始怀疑系统数据的真实性了。
那40%的黑化指数真的是对的吗?
“纪公子?”
一句纪公子瞬间将纪言的心绪拉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竟有一瞬间空落落的。
从闻奕的视线里,他清楚地感受到闻奕对他的喜欢。无论那份喜欢是不是爱情,从一次次“言言”到“纪公子”,这期间复杂的心里转变,都让纪言感到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