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里一草一木都已经发出新绿,葡萄架上也有几只鸟在啼鸣,石桌地下已经有几簇青苔,黑黑绿绿的,看起来是那么不搭调。
“咳咳咳,”月梨的屋子里似乎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小言跟在后头,没有姜暮发话,他也不敢贸贸然先跑进去。
“小姐,药快凉了,来,张嘴。”这是周嬷嬷的声音,她声音发颤,带着哭声:“这可怎么办呐?小姐,你再喝点,再喝点吧。”
月梨的闺房半掩着,站在门口,还能问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姜暮双手微微颤抖着推开门,屋里顿时又亮了不少。
我往里看去,震惊不已。月梨躺在床上,那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毫无往日的生气。如果不是她还穿着那件鹅黄色的衣裳,我几乎认不出来。
听到声响,周嬷嬷回头,见是姜暮,她放下碗,哭着扑到姜暮身上。
“少爷,你可回来了!我日日夜夜盼着你,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姜暮扶起周嬷嬷,双眼依旧不可思议地看着床上的月梨。
月梨吃力地举起手往外乱抓一通,声音嘶哑,“暮哥哥?”
姜暮跪在床边,握住月梨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泪流满面。
之前的手还是白嫩圆润又修长,现在俨然就是一层皮包骨头,还泛着病态的蜡黄。
“暮哥哥,你回来了?”月梨的手哆哆嗦嗦地,想要摸摸姜暮的脸。
姜暮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边,哽咽着快发不出声音:“我,我回来,回来了,回来了。”姜暮压着哭声,浑身颤抖,“月梨,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看看,看看我…”
不知道月梨到底有没有睁开眼睛,只听到她有些激动,突然剧烈咳嗽,仿佛喘不上气。
“暮哥哥,我…等到…你回来了。你,你在我…身边,我死也…不怕,不怕…了。”
月梨说得很慢,话断断续续,这几句话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殿主,上仙,你们听得到吗?”
我和寂月年都沉浸在月梨的重大变故中,突然又听到了东川灵的声音。
寂月年沉声回道:“听得到。”
东川灵迟疑了一会儿说:“殿主,月梨怎么了?”
…
“不知道,可能得了什么重病。”寂月年说得很含蓄,其实我们都知道,月梨这样子,估计已经没有活命的希望。
月梨似乎又昏睡了过去,姜暮和周嬷嬷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服侍。
“我之前去查的沉香术有点眉目了。”
一听这话,我和寂月年都打起了精神。
我问道:“说来听听。”
东川灵:“千百年来书上记载的沉香术,只有几个妖魔和仙门使用过。尸鬼,花妖,仙门中就是不染尘和,和…”
东川灵停了下来,我急道:“和什么,你说完啊!”
“和界兰山。”
界兰山?
我愣住。
寂月年也觉得很奇怪,“沉香术算不上什么正统仙法,很少有仙门会使用,界兰山为何会用沉香术?”
东川灵:“没说,其他几个也没记载。”
都没有记载?
“可是之前我试过界兰山的密咒,根本没用,应该不是我们界兰山的沉香术。”
寂月年:“不管那些,我们先试试吧。”
说完寂月年根据东川灵说的密咒一个一个试,四个都试完了也没解开。
这就有点奇怪了,难道不是在这四个中?
寂月年踱了两步说:“尸鬼和花妖都是一般妖魔,我就算用八成灵力也能解开他们所设的沉香术,不染尘也就无尘上仙灵力最高,我尽全力也可解开,界兰山的你也试过了,都不行,看来,不在这四个中。”
我沉吟片刻说:“我在界兰山时,没听谁说起过沉香术,那些师兄师姐们也很少下凡,虽然我一开始试过了界兰山的密咒,可是你忘了,我灵力不够。”
寂月年会意,他那双茶色的桃花眼探究地看着我:“你怀疑是你师父设的?”
我心里有点乱,不知怎么回答。
他轻声说:“没事,与其猜测,不如我们试一试。”
我迟疑地点点头。
东川灵:“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人不在,但灵力可以通过殿主传过来。”
寂月年回:“不必,有我足够了。”
我借着寂月年渡给我的灵力,忐忑不安地将全身力量聚在手心,默念密咒。
念完我用力一挥,灵力像是一把剪子,慢慢撕开了月梨脸上的沉香术。
竟然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