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空中已经有细细碎碎的雨点落了下来,两人皆被这突如而至的冰凉给惊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忽觉一阵尴尬。
“我一个人出来的,所以……”
所以,我怎么可能有带伞的习惯嘛!他理直气壮地想道。
他常年住在宫里,身边随时有人服侍,自然不用担心气候问题,一切都有人解决的,即便偶尔出宫,身边也会带个人,这些事宜也都不要操心,唯独这次为了方便些,只身出来了。
俞清欢又何尝不是,自打她重生以来,虽说已经学会亲力亲为了不少,在这一方面还真是忽视了。
其实今天一早她或许也感叹过一句天气实在是不太美,却也只是感叹而已,她实在是想不到要备伞……总的来说,还是没有完全地适应当前的生活,她独自生活的能力还有所欠缺,嗯,这么想着,俞清欢便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
无奈,两人只好往旁边的一家铺子檐下避去了。
春寒料峭,这雨虽不似夏天那般滂沱,打在身上倒还真是挺寒凉的。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檐外已经愈来愈密的细雨,又是一阵懊恼。
他们的头发皆浮着一层珠花,那些珠花渐渐融在一起,瞬间将他们的头发给打的湿漉漉的,有些还顺着他们的发檐流至额上、鬓旁,又顺着脸颊淹入脖间。
伏笙的心情糟糕透了,他从小就厌恶下雨天,想着这些黏糊糊的水在自己的身上乱晃悠,他就觉得难受至极。
他擦了一下脸,动作虽是随意的,烟雨绵延中的他却是如此的令人觉得赏心悦目,所谓自成风流便是如此了。
他神色烦闷地侧头看了眼俞清欢,眼中的神情突然有些怪异,他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只听他道:“你,你的脸……”
俞清欢见他用如此表情看着自己,心中一阵纳闷,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两颊,不明所以地问道:“我的脸怎么呢?”
说到这儿她突然怔了一下,手也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糟了,她的脸……
刚才只顾着躲雨,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脸上还涂着东西。
那是一种可以将人的皮肤变黄的药物,她在西城的时候,也就是那次同阿瑾去西和大街药堂的时候就买好了,以备不时之需的。
而来尧州的这几天,她一直都是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伏笙的面前的,因为只有将自己的皮肤修饰黄了些,她的脸也不至于柔和得那么明显。
可是这东西却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雨水即化,刚才她一心只沉浸在那些事情中,这雨也是来的突兀,她竟将这一茬给忘了……
林清欢啊林清欢,看来你该反省的事还真不少啊……
此时她脸上突然变得白一块黄一块,有几缕碎发沾在额边,猛然一看还真是有些狼狈,偏偏她那双眼睛又是那般漆黑璀璨,第二眼再看,就会觉得这份狼狈已经被扫的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