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等一下。”
林听南走的更快了。
贺云帆追了出来,快一步拦在她面前。
林听南不得不停下来,尴尬地笑笑:“有事吗?”
“我……”贺云帆低头,脸上表情晦暗不明,忽然,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条笔直的长腿弯曲,膝盖触地,他单膝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前辈,我可能是不自量力,也可能是脑子不清醒,但我不想一辈子停在入门期平庸无为,我期望能得到您的指导,请您原谅我的唐突。”
哈?
林听南呆住,你未来可是要成为武神的人,她能教什么,她连武境都没有,还有你在干嘛,为什么就跪下了,以后不会要她还回来吧。
她赶紧把人扶起来,挠挠头说:“我觉得,我可能,不配。”
跪地求人已经耗干了贺云帆所有的勇气,林听南真心实意的话在他耳朵里就是委婉的拒绝。
她口中的不配,大概是在隐晦的说自己吧。
贺云帆颓唐地站起来,难掩失落道:“是我冒犯了。”刚刚燃起热忱的眸子转瞬黯淡,如一滩死水般,了无生气。
他的表情让林听南回忆起从前,她想到前世安全营里那些宛若行尸走肉的人,他们经历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每日拖着暮气沉沉的躯体机械地活着,不知来处,不管归途。
她看够了这种表情,也经历过面对这种表情的无能为力,久违地,心底涌现出一丝同情。
沉思片刻,林听南低声补充:“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倒是可以来看看你。”
仔细想想,在主角觉醒前与他拉近关系也是不错的,没准她还能在主角光环的普照下一脚迈进武学大门。
贺云帆死气沉沉的脸庞陡然有了光彩,灰蒙蒙的眸子变得明亮,他连忙扭身看向她,惊喜无比地说:“真的吗,您愿意抽时间来看我。”
林听南点了点头:“反正我多数时间都很闲。”
“万分感谢您,我实在太开心了。”
“其实我教不了你什么。”
“您肯教我就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前辈要去哪,我给您带路。”贺云帆兴奋至极,初遇时冷冷淡淡的气质荡然无存,本就俊朗的面孔看起来更加夺目了。
“不用,”林听南想了想,问,“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前辈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说罢,他猛然想到什么,面上显露尴尬,补了一句:“如果您不嫌弃菜品简陋的话。”
她很嫌弃,没有肉的饭菜简直难以下咽。
林听南分了一个食盒给他:“我就不留了,这个给你,多吃点肉吧,你太瘦了。”
“是。”贺云帆下意识接过,塑料打包盒底部温热,暖到了他心里,丝丝入味的酱香隐隐飘了出来。
本来没胃口的人突然有些饿了。
铃铛自始至终站在门口,没有过去打搅他们,直到贺云帆一脸喜色地回来,手上多了一个打包盒。
她压下心里的别扭,扯出笑脸问:“云帆哥认识那位小姐吗?”
“嗯,”贺云帆点头,欢喜地说:“她马上就是我的老师了。”
“老师?可她看起来很年轻。”和她一般大的样子。
“武境到了一定境界对外表也会有影响,她……”
剩下的话,铃铛已经不关心了,她的重点只在林听南其实并不年轻,是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那就没问题了。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德高望重”的林听南回到别院,发现贺云逸破天荒地等在门口迎接她。
贺小少爷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不愉快。
见人走近,他疾步迎上去,带了一丝质问道:“你去哪里了?”
林听南知道他有厌恶贺云帆,刻意隐瞒了去找他的事,含糊道:“你不是知道么。”
“你比平时晚了三十五分钟。”
“啊,贺子扬那个笨蛋作业没写完,晚了一会儿。”
远在东大院的“笨蛋”打了个喷嚏。
堂弟的德性,他也有所耳闻,贺云逸勉强信了她的话,冷哼一声,转身进屋。
林听南见糊弄过去了,不轻不重地在背后拍了他一巴掌:“哼什么哼,给我好好说话。”
“哼!”
贺云逸撒开腿就跑,被后面的人一把薅回去,腰侧结实地挨了一胳膊肘。
近一个月的同居生活让两人的相处模式变得随意了些。
贺云逸在她面前从不遮掩自己的少爷毛病,林听南在某种范围内也不惯着他,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种难以言说的和谐。
像朋友又像家人,唯独少了一点男女之间的暧昧。
但萌动的种子已经在一人身上发了芽,只等有朝一日,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