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继续锤着,似是鼓起勇气般开口:“可表姑娘到底是您外孙女,若是府中能多一个出彩的姑娘,对苏府也有利,眼瞧着府中姑娘们没几年便要及卉了,且老夫人您不是打算不会安州了吗?这府中我们知之不详,想必表姑娘她们会站在老夫人这边的。”
这话说的有些隐晦,可老夫人自然知晓她这话是何意。
她若要留在这府中安定下来,府中自然无人敢说何话,可她要的不仅仅是留下,而是这府中中馈之权......
不说这些年来大夫人把持中馈,她不清楚那些个铺面收成,便是这府中下人,她也知之甚少,更不知晓哪些是大夫人之人,哪些又是可留之人。
毕竟这府中一众下人,想要全部换了多有不便,若是传了出去,苏府乱象横生之时她撒手不管,可在媳妇主持中馈十几年,将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条后,她却来将大权独揽,这真真要让她晚节不保。
若是这府中有人能帮着,想来到时会容易些。
老夫人倒是相信苏迎月母女二人会站在她这边,毕竟她们才是血亲。
她是知晓苏迎月的性子,知晓她也向往那奢靡挥霍的日子,却因为大夫人而没能有太多银两,因此对大夫人也不怎地看的顺眼了。
平日里她也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若是她此次拒绝了苏迎月这事儿,想来她与宋馨岚多少心中会有怨气,虽不敢对她做什么,可办事儿却不会那般诚心便是了。
况且柴嬷嬷之前夸赞宋馨岚之话,老夫人自也听过,若是祈岁会上她真大放异彩得了赞赏,而却因着她不肯借头面而觉着委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老夫人脑中思绪杂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身后柴嬷嬷瞧着老夫人伸手揉了揉额头,不由停了手,改为轻柔颞颥,知晓老夫人这是心中为难,只得静谧无声,唯恐老夫人再让她说何见解。
好在老夫人并无此意,闭目凝视好一会儿,这才道:“若她真能出彩,借她倒也无妨,可那祈岁会想必热闹非凡,若是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那我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老夫人口中‘磕着碰着’的自然是那头面,柴嬷嬷不语,心中却隐隐猜测出老夫人的打算。
想的烦了,老夫人索性一伸手端起茶盏想要轻啜一口,入口才恍然察觉茶早已凉透,忙吐了出来。
柴嬷嬷端起托盘就想吩咐外边儿丫鬟重沏一壶,老夫人却摆摆手阻止:“罢了,别添了,我到底是她外祖母,她也只有这苏府能依靠,这整套头面未免太过耀眼,想来还是低调些好,待会儿你将我那头面挑两件儿给岚姐儿。”
“是。”
瞧着老夫人起身,柴嬷嬷上前扶着回了小塌半倚着,柴嬷嬷这便在老夫人妆匣最里层取出一个精致木盒,盒中规规矩矩摆放着那套红珊瑚翡翠头面。
一般而言一套头面都是发簪、步摇、插梳、耳环、项链、手镯、手链而成,柴嬷嬷照着老夫人吩咐,选了一套耳环,伴着一支梅绽枝头样式的,用另一个稍小的木盒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