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月找了个丫鬟带路,从净房出来丫鬟去不见了,她便凭着记忆想要沿途返回,可拐了两个弯后,两人就失去方向了。
没办法,这古代的房子四四方方,各种穿堂回廊,简直是对路痴的人的终极大考验。
“姑娘,咱们是不是迷路了?”沉香四下张望。
“条条大道通罗马,管他的!”林江月放弃了寻找,随便沿着戏台子梆锣的声音的方向走去,总会遇到人的。
沉香不喜欢兜圈子的感觉,只觉得这些富贵人家闲时白费劲建那么大的后花园,有那个闲心还不如出去逛呢,外面天大地大多好的河山啊。
林江月懒得跟她解释什么叫“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大家闺秀生活,悠哉地往前走,突然沉香快步上前拦住她,林江月一愣,抬首望去,前面那步履匆忙的人可不就是谷雨么?谷雨也看到她们了,快步走过来,林江月不想又被缠上,直接带着沉香拐到了另一边,东拐西拐,就把谷雨甩开了。
两人走到了假山处,林江月刚想跟沉香说说这古代的园艺艺术,就耳尖地听到假山那一边有说话的声音,她顿时觉得扫兴,刚想离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以为我的心意你早已明白,不曾想还会听到这样的话……既然你已下定决心,又何必来找我?”
这是奉六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跟一个男人说话?这算不算私会?这事要被人发现了,后果应该很惨吧?林江月想着,脚步却没有迟缓,快步离开——她和奉六不过是初识,没必要干涉那么多,再说了,不管什么时代,偷听别人说话总是不对的。
两人悠哉悠哉地回到了宴席,却意外地发现客人都不见了,正奇怪着,就看到小宋氏带着木蓉木莲匆匆走过来。
“你去哪里了?”小宋氏焦急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林江月解释道刚才去净房了,小宋氏又追问她是否去过临水阁,林江月自然否认了,小宋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奶奶这样焦虑,发生了何事?”林江月问道。
小宋氏叹了一声,道:“我原是想带你出来散散心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样的污糟事。”然后三言两语把王府珍品名菊被人毁掉,罗夫人和王妃发生了争执,宾客见状纷纷告辞的事说了一遍。
林江月嘴角抽了抽,这珍品毁了就毁了,找个借口把宴会办下去,晚上再关起门来算账,那不就好了,干嘛要在外人面前这样大动干戈?
“我总觉这事肯定不能善了,我看我们也不宜久留。”小宋氏说道。
林江月自然没有意见,小宋氏便打发木蓉去找顾宗琅,然后打算去跟罗夫人说一声就告辞,没想到淮南王妃跟前的大丫鬟紫珠却匆忙地跑过来请小宋氏过去。
小宋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含笑着答应了,一路上不断地跟紫珠套话,想从对方口中的打听出点什么来,可紫珠的嘴却跟老蚌一般,怎么问就是不开口,小宋氏的心越发沉了下来。
进入王妃正院的门口时,小宋氏拉住林江月的手,小声叮嘱道:“进去之后看我眼色,千万不要乱说话。”
林江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正要进门,沉香却被拦下了,紫珠回头看了一眼,说:“王妃千金贵体,这位姑娘还是留在外面等待比较妥当。”
沉香是林江月的护卫,绝不可能离开林江月半步,当下表示不愿意,紫珠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宋氏一看,连忙劝林江月暂且忍耐,林江月便说:“既然如此,那便将此剑交给姑娘保管,如何?”
紫珠直接拒绝:“那就留在外面让守门的先保管。”
“剑不离人,人不离剑,这是我们的规矩,如果你不接受,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林江月的态度很强硬。
紫珠面露不虞,可王妃在里面等着,她不敢耽搁,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沉香那把剑,带着她们进去。
林江月和小宋氏跟紫珠进了正房,一进门,小宋氏暗抽了一口气——正房上首坐着王妃,下首坐着罗夫人,旁边二公子三公子就连顾宗琅也在,这个架势怎么看都是一副要开审的架势,莫非这事真的跟林江月有关?小宋氏惊疑不定地顾宗琅,想要得到一点提示,然而顾宗琅此时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
林江月一边随着小宋氏向淮南王妃请了安,一边暗忖是不是自己哪个地方疏漏,不然怎么这些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呢?特别那个今天才见过面的三公子,更是一副既心痛又埋怨的表情。
淮南王妃打量了他们几眼后,对罗夫人抬抬手,罗夫人屈膝行了礼后,走出来两步,开口道:“顾大奶奶,这次把你们找来,是想问你身边这位林姑娘几句话,不知道可否?”
真的是冲着林江月来的,小宋氏心情复杂地看了林江月一眼,暗暗祈祷对方不要乱说话,千万别牵着到顾家,不然回家后她肯定要被老祖宗责罚的,她心中焦急,面上仍要做主一副风光霁月之色笑道:“这是自然,夫人尽管问,林姑娘自然知无不言。”
“那就好。”罗夫人的美眸转向林江月,“林姑娘,今日你是否去过花房?”
“没错,是六姑娘带去的。”林江月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情,她如实回答了罗夫人的问题。
“可否见过三公子?”
“见了。”
“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那么无聊的话谁会放在心上?林江月看了三公子一眼,慢慢地回忆了之前两人的对话。
罗夫人紧接着又问:“那你是否见过三公子的妾侍宛娘?”
林江月一愣,然后摇头:“不曾。”
“你撒谎!”罗夫人抬高了声音,“你在戏台子那边跟宛娘发生了争执,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想抵赖?宛娘因为三公子对你高看一眼因而出言挑衅你,而你心生不忿,知道那三盘珍品在她院中,便借口上净房,其实是摸到她的院中毁掉那些珍品,以此栽赃宛娘,是与不是?”
这想象力,都可以当狗血编剧了,林江月唇角扬起一抹讥讽地笑意,道:“你们的地盘,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小宋氏听了大急,拼命向林江月使眼色,林江月全然看不见。
罗夫人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我无赖你?那你说,你去净房后又去了哪里?”
林江月解释道:“贵府地大院多,我和沉香从净房出来后就迷路了,却找不到人问路,绕了半天才绕回来。”
“我们王府那么多人,你竟会一个也遇不上?你觉得这话会有人相信吗?”罗夫人反诘。
“那就是你们王府的问题了,我这个做客人的可不敢置喙。”林江月一脸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