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久来谭可第一次问自己,你还想走原来的道路吗?那条最险最难最孤独的道路?
似乎,不是那么想了。谭可突然想,如果达不到父亲的期望,在纪泽身边做个普普通通的人也挺好的。于是谭可说,“为什么一定要补回损失呢?我现在,没有那么强的功利心了。”
谭父听到这句话,扬手就把跟了自己很多年的紫砂壶砸的粉碎。茶壶被抛出去的一瞬间,像是一颗陨石的气势堪堪划过谭可的身畔,壶身落地溅起的滚烫的茶水烫伤了谭可的手背,但是谭可不敢出声。紧接着,谭父反手就给了谭可一耳光,这是谭可二十一年岁月里,唯一挨过的一个耳光。
“你怎么,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谭可闭紧眼睛,豆大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争先恐后的要冲出眼眶。
“回答我!”
“谭可。”
“倒还知道自己姓谭哈。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只要你姓谭一天,当外交官这条路就没得选没得商量。”
“怎么就没得商量没得选?我是你女儿啊,不是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难道我的感受我的幸福你就一点都不考虑吗?”
“你少来这一套,我要是不考虑你的感受,纪泽这个人早就消失在你生命中了。我当然也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每一天,但是我想不到,你会丧失志气到这个地步。”
“难道只有当外交官这一条路是有志气吗?啊?整天勾心斗角操作政治是你的志气不是我的,我从小一天我就没有选择自己想做什么事的权利,你真的懂我想要什么吗?”
“我不需要懂你想要什么,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还想姓谭,你就必须走我为你规划的路,如果你执意要追求你所谓的自由你所谓的幸福,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和我断绝关系。”
“爸!”为什么,您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最疼我的人,却逼我最深?
“哦,原来还愿意叫我爸。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不适合继续往下聊天。去拿笤帚,清理好地面冷静冷静,冷静好之后,再来找我谈话。”
谭可于是起身离开,哪怕再坐在这个位置上一秒钟,谭可的心上都会再多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谭可进了杂物间,再也没有一分力气支撑自己,她蹲在地上咬紧自己的手臂,干干净净的大哭一场。谭可哭得几乎要断气,所以谭可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她父亲旁边,也就没看到,在她转身的同时,谭父把头埋进自己的手掌,有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谭可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和父亲对视,也就没注意到,谭父抽谭可耳光的那只手,颤抖了很久很久。
另一边在上海准备比赛的纪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毛毛的。他不知道原因,但是直觉告诉自己可能和谭可有关。算算时间,谭可应该已经回到W省安顿下来了呀,怎么也应该给自己来个电话来个短信什么的吧,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纪泽越想越不对劲,乘着训练间隙打了个电话给谭可。谭可没接。
可能在忙吧,纪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安慰自己到。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之后真的会有心有灵犀的感应,它不能用科学去解释,但是就是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对方的痛苦。谭可之所以没有接到纪泽的电话,是因为她回房间后又把自己锁在了阳台上哭的肝肠寸断,纪泽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揪住顿顿的痛,到后来那种痛感越来越明显,纪泽第一反应,谭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