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德睁眼醒来看到身处的是驻扎点,心下庆幸捡回一条命,环顾四周发现声摇没在身边,担心有人为难她,便赶紧叫人去传梅悟溪与声摇。
两人及赵合易,赵合叙来到床前的时候,赵明德醒来好一会儿,也想好了接下来的救援安排。
见声摇活动自如似乎没有受伤,赵明德放心不少,向梅悟溪问到:“悟溪,你如实跟我说,我的腿伤情况怎么样?”赵明德脸色苍白,但语气依然威严。
梅悟溪回答到:“情况良好的话会瘸腿,情况不好的话无法使用。”一众人与赵明德皆沉默,情况好都会瘸腿,这对一个国王来说可想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没人知道国王严肃的表情背后想的是什么,声摇在一旁感到心脏如有虫蚀,说不出地愧疚。
过了一会儿,赵明德又问到:“我现在能否继续留在这里指挥救援?”
梅悟溪摇摇头,“国王请以身体为重,尽快回到王宫接受系统治疗。”
赵明德略微点点头,转向赵合易与赵合叙,说到:“你们二人谁愿意留下指挥救援?”
赵合易头皮一麻,他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刚到这儿的他就已经对这个充满绝望气息的地方感到厌恶,死亡的味道漂浮在整个大地上,驻扎点的帐篷简陋得就像马厩,吃的东西又干又糙,此时的他想念女人温热的大腿,想念王宫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他不要留在这里!可是该怎么才能合理拒绝呢?
赵合易还在一脸难色的时候,赵合叙淡定地提出:“父王假如信得过女儿的话,我愿意留下来指挥救援,但还得请父亲指导我接下来的救援步骤,并且留下几名得力干将。”
赵合易听妹妹这么一说,立马灵机一动,眼睛里滑过一丝喜色,赶忙补充说到:“对的父亲,您必须要指导指导合叙,她没救过灾,这么贸然接下任务只怕完成起来有难度。父亲,您受伤严重,我送您回宫好好休养。”
赵明德将两个孩子的微表情看在眼里,默不作声。赵合易被父亲直盯着的眼神看得心虚,仿佛自己是赤身裸体站在父亲面前。
赵明德眼神看向赵合叙,正色道:“救灾任务艰巨,目的是与阎王爷抢人命,用最少的人最少的物资办最多的事情,你愿意承担起这个责任我很欣慰,除了悟溪跟我回去外,其它本次到场的官员将士全部留下来供你发号施令,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让悟溪跟你说一说吧,我有些累,想休息休息。”赵明德面色更加苍白,左腿传来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
将救灾交给赵合叙他大致可以放心,只是赵合易年近三十,没有半点身为国王子嗣的责任感与自觉,难道管理垚国的重担只能交给自己的女儿了吗?赵明德有些头疼。
赵合易心情大好,想到马上可以回到王宫,父亲的腿伤都变得亲切,连带“害”父亲受伤的声摇也似乎更加地美丽动人起来。
赵合叙则心事重重地跟梅悟溪探讨救灾步骤及注意事项,这一天以来,眼见灾民身处人间炼狱,丧失亲人的悲痛加重绝望,她只觉得自己身为国王的女儿,想做的太多,能做到的又太少。
声摇站在王帐外,想着这段时间寸步不离跟在赵明德身边,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他克己、负责、坚强、果敢,实在是一个比自己的父王还负责且有天赋的国王。
地震带来的人间悲剧让她对灾民的痛苦感同身受,想到大奥国的那场火山爆发,她的心底就酝着一股说不出的悲怆与苦涩。
声摇抬头望着天空坠落的雨滴,周围的吵杂声也没能影响它们的执着与决绝,直觉得此刻的自己似乎也快要变成一滴水珠。她想明白了,赵明德就让他活下去吧,哪怕周身事件“洪水滔天”,她也不再入心,只如同眼前的这些雨滴,朝着地面,朝着归家的命运静静落下去,落下去……
受伤的赵明德回程时无法骑马,只能选择马车。梅悟溪吩咐在轴轮外沿捆上布帛,减轻震动,以免对国王的腿造成二次伤害。
声摇与赵明德同乘,因仇恨、佩服、愧疚等复杂的感觉混在一起,眼睛不敢看向赵明德。
赵明德腿疼得厉害,绝大多数时间无法入睡,见声摇刻意避开自己的眼神,开口问到:“你打算怎么处理怀里的孩子?”
声摇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搂着个正在熟睡的婴儿。
“我想把他交给阿姆抚养。”声摇如实回答到。
赵明德点点头,表示赞同,接下来的两人又陷入了长时期的沉默。
“要杀死我其实很简单,一起被困在地下的时候你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可以办到。”赵明德直勾勾盯着声摇双眼突然说到。
声摇沉默了一小会儿,鼓起勇气说到:“我放弃杀你了,对我而言你死了更好,可是对垚国而言你却必不可少。”
赵明德哈哈一笑说到:“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的子民,我得替他们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