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的小脑袋瓜不算太灵光,琢磨大喊救命和喉管被切开这两件事哪一件会先发生。没等琢磨完,对方就不耐烦了。
“说话!”
二宝一个激灵,答道:“我不是什么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板,我给你换了颗心脏把你救活了!”
男人并不相信二宝,也不把他的话当回事,问道:“现在是哪年?距离神机被毁多久了?”
二宝说:“一年多了。”
男人又问:“新君是谁?”
二宝说:“你指慧人国新君吗?”
男人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手里的小刀也把二宝的皮肤抵得凹陷,再多用一毫的力气就能叫二宝见血。
他的声调添了几分危险意味,说道:“慧人国?六国早已统一,改国号为族号,哪来的慧人国之说?!”
二宝急得大喊:“说错了,是慧人族,慧人族!”
话音一落,二宝就察觉到男人稍稍放松了,又听见他说:“多少将士战死沙场才换来了六国统一,你等坐享其成之辈反倒随随便便就说错,把将士们的牺牲置于何处了?”
二宝不吭声,几乎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家伙十拿九稳就是死在某场战事里的士兵,保不齐是中央七军的成员。
众所周知,中央七军直属慧人君主掌管,是统一六国时的中坚力量。且不管士兵们对战争持有什么态度,对君主的忠诚度是百分百的。
据说在“诛暴”行动中,几个护卫暴君的战士用自己的身体围成了肉盾,直到被火油枪扫射,烧成了干尸也还直挺挺站着。
二宝心里叹气。
保家卫国,忠君爱国,这是战士的本职。
左右人家都已经为一统天下事业牺牲了,再退回去称呼六族为六国,可不就磨灭了人家的贡献么。搁谁谁不生气。
既然有情可原,二宝就主动答道:“新任主君是恒文帝。那位渊武帝不是不爱美人专爱打仗么,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就只能由弟弟继位了。”
“恒文帝?”男人的语气耐人寻味。
二宝说:“对,据说是渊武帝唯一的弟弟,但性格天差地别,一点都不像他哥哥那样残暴。咱们现在是六王联治政策,百姓们拥戴圣主,所以私下里会喊他‘六国共主’……”
等等。
二宝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问的是“新君是谁”,也就是说,他知道那个暴君渊武帝已经死了,他不是六国混战时阵亡的,而是在“诛暴”行动大获全胜之后死的!
一个拥护六国统一决策的人,一个死在了渊武帝后头的人,一个复活之后还关心新君是谁的人,他的身份……
不会是暴君……
身边的亲信叭!!
二宝惊恐地望向男人。
果然,对方也在盯着他。
二宝觉得自己的脸皮上被浇了一瓢热水,滚烫滚烫,然后有一把小刀凉飕飕地落下,嗤啦,嗤啦,把他的猪毛刮得干干净净。
二宝小心翼翼地吞咽,问道:“你是中央七军的士兵吗?你是在‘诛暴’行动中死掉的吗?那你来自第几军?”
吃打不吃记地问完三个问题,二宝把手背到了身后,试图趁对方不留神时拉开门闩。
这可能是他唯一的逃生机会。
谁知这男人脸色又变了,不仅没发难,还笑吟吟地答了话:“是,不过我只是第五军里的一个火头军,负责做饭的。”
火头军么?
那不算亲信。
二宝正思索火头军的报复心重不重,会不会因为自己骂了渊武帝是暴君而杀人泄愤,眼前倏地一花,后背就从门板上离开了。
“不要杀我!”二宝被推出去几步,捂着眼睛大喊,“给你换的心脏权当免费送了,手术费你还是得交的,不能杀我!”
“二宝小心!”
“吱!!!”
“啊!!!”
二宝脚底下一软,把松鼠搓了个两周半,栽倒后又砸在了黄牛的肚子上。
黄牛当了半天的缩头乌龟,挨了这下不由哼哧出声,骂道:“叫你小心还砸我身上,我老牛早上喝的奶都要吐出来了!”
松鼠也骂:“一脚差点踩出屎!”
男人抬脚垫在二宝屁股上,悠了两下,心想这小屁股还挺圆润。他低低发笑,“死到临头还惦记着收钱,我怎么不知道进阎罗殿还要过路费的?”
二宝嘴硬,“你说不要肯定就是不要了呗,都来去两趟了。”
男人觑起眼睛,“你说什么?”
二宝:“没说什么……”
男人的手指灵活地耍着手术刀,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像是丝毫不介意这把小刀掉下来会扎进二宝的屁股里。
他说:“依你所言,我已经死了一年多了,只是换颗心脏就活了?小老板,你这家店铺卖的都是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人,还不老实交代?”
二宝说:“我做的是正经生意,脏器修复、整形美体,听过吗?”
“我看是杀人越货,贩卖器官吧。”
“你胡说八道!我有营业执照的!”
一个小半天被污蔑两回,二宝气得不轻,朝松鼠使眼色:咱俩一起上,未必胜不了!
松鼠却悄悄摆手:不好不好,以多欺少。
二宝又朝黄牛使眼色:我偷袭,你佯攻!
黄牛却闭上眼睛:你说啥,我不懂。
二宝被这俩牲畜窝囊坏了,余光瞥见邱冷峻正从后方接近男人,心想着不愧是邱冷峻,关键时刻只有它靠谱。
二宝大喊一声:“邱冷峻,咬他!”
谁知邱冷峻并没有遵循指令,而是警惕地嗅了嗅男人的裤脚。
二宝张着嘴,“邱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