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禧小心翼翼地清除了所有的记录，第二天早上起床时，装作不在意地向身边那个侍女问道：“那个...太子东宫是不允许无关人进入的吧？”

“是的，”侍女甜美的嗓音极其好听，“您有什么问题吗？”

他犹豫了下：“没什么事...就，你们有没有那种记录轮班的东西？”

“换班表？”

“对的对的，就是那个。”

侍女忐忑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们的换班表不能给外人看...”

“求你了，帮个忙啦，”央禧微笑，“你不说我不说，谁都不会发现，嗯？”

他弯了弯眼睛，瞳孔里像是盈满了波光碎星，既纯真又带着些特无辜的可怜兮兮意味，很难有人能够拒绝他这样的笑容。

侍女红着脸低下头：“那你，那你不要说出去。”

“没问题，爱你爱你。”

从轮班记录上看，每夜都是三组小队轮流在东宫外巡逻，除了有一天晚上只有一组，央禧点进那一条记录，头皮发麻，心跳得飞快，果然是宵月夜来东宫找他的那天。

“所以说，他明知道宵月夜对你的感情，还故意调开了巡逻，让小傻逼看到你们的那一幕然后彻底发疯，他再救世主一样把你救出去。”

央禧盘腿坐在宵筱的床上：“没有可能是巧合？”

宵筱用看白痴般眼神瞪了他一眼：“爱情滤镜要不得。”

不等他开口，她继续道：“这么一看，其实很多东西都说通了。宵晖本身就应该是某种披着人皮的怪物，当他觅食时就会将人弄成那种样子。”

“嗯。”

“他先是除掉了我哥哥，再逼迫你不得不有求于他，最后激怒了宵月夜，借他的手杀了他自己，还有皇帝......”

央禧忍不住插话：“阿夜没死。”

“离死不远了，”宵筱冷酷无情地说，“如此一来，他不仅仅干掉了所有的皇位继承者，更重要的是...”她撩了撩头发，有些怜悯的目光投向央禧。

“是什么？”

宵筱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孤立无援了？”

“......”

这就，有点，恐怖了。

见央禧脸色下意识地白了几分，之前撩人的带笑模样也散了个干净，宵筱面不改色地继续分析：“包括陈烁当时和你的婚约，其实有可能也是宵晖干涉后的结果。”

“你的意思...”

“他故意先除掉另一个有能力帮你的宵袅，然后你就不得不去找他帮忙，多么天衣无缝，顺理成章，”宵筱慢慢躺到了央禧身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自己涂抹了裸色甲油的指尖，“阿禧，喜欢你的那个人是个不得了的怪物，你的段位比他......低太多了啊。”

央禧皱眉不语，宵筱继续道：“宵晖特别了解你，甚至详细到了一种恐怖的令人发指的程度，那些本该令你警醒的事情都被他用一种润物细如声的方式解决了，宵晖他...对你的掌控也在无形中渗透了你生活的每一方面，一步一步地逼近你的心。他在对你…...在温水煮青蛙。”

她最后几个字让央禧后背发凉，即使房外便是氤氲闷热的九月初秋，也依旧抵挡不了那如同浸润在陡寒冷水中般的冰冷刺骨，他忽然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妹妹，你可以不可以帮我个忙？”

宵筱嗯了声：“干什么？”

“我不能再呆在这了，天知道他会干些什么更变态的事情出来，”央禧烦躁地停在门边，抬起眼皮求助似地看向妆容精致的少女，“可以帮我买张离开这里的机票吗？”

“他不会让你离开的。”

“用你的名字，或者随便谁的，你绝对有这个能力，对不对？”

宵筱敛了敛眉目，轻柔地说：“一定要离开吗？”

“不走还能去哪？”央禧坐会床沿，有些厌倦地垂下睫毛，“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更何况......天天面对同一个人，我对他也有些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