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近来至永寿宫更频,可这并不能使兰悠真正快乐。她呈现给皇上的,却似无上的荣幸与欢乐。几乎骗过自己。
因言蹊在,叶瑟两人在账房做得颇顺。兰悠感念叶瑟数次有恩于自己,可近来皇上每每来自己处所皆“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心中亦开始嘀咕。觉自己收了叶瑟,实为接了烫手山芋,得不偿失。于是,她不再对叶瑟二人嘘寒问暖,待两人同其他宫人无异。
弘历多日未见叶瑟,知她在账房做事,寻话头问兰悠,“爱妃这处所,比旁人殿里打点得更井然有序,可否借账本给朕瞧一瞧,到底有何诀窍。”
兰悠心一凉,立时明白了皇上用意。“那臣妾就不怕露丑了。盈兰,去账房取账本来”,她吩咐道,避开皇上见云妃的机会。
“不必遣盈兰去了,让账房自己来送吧。”皇上随口道。
兰悠暗暗一笑,按皇上意思做了。
言蹊闻讯,忙取账本塞叶瑟手中,耳语道:“姐姐,去,把皇上抢回来。”
叶瑟紧紧攥着账本,忆起昨夜弘历气她种种。偏不让他如愿。将账本塞回言蹊手中,“你比我有分寸,知道怎么应付。”
言蹊心想,皇上的气,肯定未消尽,娘娘去了确实未必讨得便宜,便自携账本去了。
皇上一见是言蹊,有些失望,“账房如今只有你一人在做么?”
“今个儿只有奴婢一人,因云姐姐突感不适。”言蹊禀。
弘历心尖如同被人挑起,想询她病情如何却又抹不开面子,终究忍住没问,简单看了看账本,便出门散心了。
兰悠见皇上走了,心中虽对叶瑟二人有气,但探病还是免不了的。行至账房,兰悠刚推门欲进,听言蹊小声说:“姐姐,皇上方才虽然未询您病情,但奴婢看得真切,皇上眉心蹙得可紧呢。可见皇上心中是有娘娘的。”
“心中有没有有何紧要,人终究活在生活里,而不是彼此心里。现实中相互折磨,还不够要命么。”叶瑟叹气。
“至多一个月,春节之后我们一定能打破僵局,离开这里”,言蹊慰道,其实,面对云妃的执拗,她自己心里对此话也并无把握。
兰悠下巴一扬,怒火中烧,这主仆二人真将自己这里做为一处驿站呢,对自己不肯交付真心。一定是她让她们过得太舒适了,她满腹委屈欲离开,却听闻脚步声,定睛一看,竟是皇上,不及多想,她慌忙匿于屋后。
皇上推门而入,言蹊忙向叶瑟眨眼,提醒她方才自己所奏她抱恙一事。叶瑟无妆时,脸色本就有些白,连嘴唇亦无多血色。若说病容也说得过。这是她容颜比云锦稍微逊色之处,可也正是她的特色,清透的脸颊浮着温柔的五官,让弘历一眼望去,总觉一目了然,让一颗心躺平了,毫无设防。
“言蹊,今儿难得无风,你不出去透透气?”弘历暖声问。言蹊笑着领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