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燃不以为然,“席市长也不知道怎么养儿子的,把他养得跟个小白兔似的纯良,天真的无药可救。”
“停车!”
陈燃不为所动。
“停车。我就跟他说两句,不会暴露那件事的。”
陈燃愤恨地把刹车踩到底,车身猛然停住,两人惯性的向前冲,又被安全带拉回来。
林爽撇了他一眼,随后推门下车,席池弯腰撑着双膝,十分颓丧落魄,“星宁最近住在朋友家,你不用担心。”
席池冲上来扣住她的肩膀,“朋友?哪个朋友?她根本没有朋友,你在骗我。”
林爽蹙眉,肩膀被他捏的很痛,“席池,你冷静点。”
“是不是她病情恶化,她是不是快死了?”
席池的声音被风吹过来,林爽听的不真切,“你知道什么?”
良久,空气中只余风声。
陈燃等的不耐烦,干脆过来抓人,抓着林爽的小臂往车旁走,掷地有声,“走了。”
林爽回头看,风卷起席池的衣角,他仍弯着腰直不起身体,指节扣住膝盖因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紫色,明明是一副色彩瑰丽的画,画中人却是黑白色调。
车速很快,窗外的树影物影迅速掠过,许多画面像是幻灯片般快速闪过,她漫无目的思索着,真想捕捉一些事物时,却怎么也抓不住。
陈燃指节敲击着方向盘,沉稳有力,手肘搁在窗檐,食指伸直抵在唇边,“仁慈带给你什么?”故意停顿片刻,“只有麻烦。”
她不答,当然听出了他话里暗含讽刺,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思绪,“你放心,我做厌了慈悲为怀的人,也想尝一尝我为刀俎的滋味,想挖开那些恶心的皮肉,看看里头是不是乌黑一片。”
“宋无欢,未来的每一天,你最好都记得今天的话。”
她浅笑,瓷白的脸像精心雕琢的白玉,眉目舒展,星星眼里潮潮的,缀满了冰晶,嫣红的唇瓣翕动,终究没有出声,她说,“我会一直记得。”
雾蓝蓝的天,白寥寥的云,肇嘉浜路的巷子浸着浓浓的颓废感,明明光线充足,而走进巷子便是逼仄的压迫感,透着腐酸味的荒废。
茅头见到林爽,不自觉地站定,那是他们继陆哲事件后第一次碰面,时隔几天,竟有白云苍狗之感。
“人找到了吗?”见茅头迟迟不说话,林爽率先开口。
“老板联系了一个叫慕白的人,说了几句就赶过去了。”
林爽装扮素净,饶是如此依旧掩盖不住她的干净圣洁,清灵得美愈天人。
“然后呢?”
茅头揣着裤兜,不敢直视她,“好像说星姐在冼少家养伤,老板已经找过去了。”
林爽顺了口气,“没出事就好。”
陈燃有意离得稍远,半倚着墙面为两人解惑,“慕白是冼宇的人。”
林爽想起医院里出入沈皎病房的男人,“原来如此。”
茅头看着两人的互动,自然而然的将他们归为同类,“老板也是一时着急,麻烦两位白跑一趟。”
“干嘛突然见外?”林爽拧着漂亮的眉。
茅头讪笑,口袋里的手指收紧,“哪有,我这种粗人,和你们读书人当然是没法比。”
林爽挥挥手,往角落里的位置走,“陈燃你先回去吧,我上会儿网。”
“行,再会,宋小姐。”陈燃也不含蓄,打了声招呼就离开。
回程路上陈燃还在思考,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做那么幼稚的举动,非要挑开她的面纱,非要她成为宋无欢而不是林爽。
茅头在前台磨蹭,林爽已经催促,“快来打游戏,一起。”
茅头趿着脚步挪到林爽旁边的位置,林爽已经登陆游戏页面,名字栏显示着—喝橙汁的兔子。
“你……”
林爽回头,“什么?”
茅头悻悻然,“你姓宋啊。”
“宋无欢。”林爽点击游戏邀请链接,“你还叫我林爽。”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小窗口,“喝橙汁的兔子邀请你加入游戏”,茅头一瞬不瞬的盯着这几个字看,鼠标移到“确认”键上,“林爽好听,比宋无欢好听,我以后还叫你林爽。”
她粲然一笑,眼睛里是五彩的光芒,倒映着茅头脖子上的纹身和眉骨新添的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