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半年之后,工厂说是要调整规模,便裁了一批工人,他们这些没有技术的临时工人,自然就被裁下去了。他们开始寻找新工作,但与他们竞争的人大多都有学历,至少也是初中生,像他们这种小学没毕业的,招工方看不上眼。
没办法,他们只能先在街头接一些体力活干,替人扛包、替人挑东西,只要能挣到一点生活费便去做。几经周折,终于有一个建筑工队肯招他们去搬水泥、搬砖,这个活需要力气,工地粉尘多,环境极差,但好在工钱比较多。两人干了两年,终于租得起八人间的宿舍。
这几年深圳的房地产业发展迅猛,工队接的活多,他们挣的钱也越来越多,身体却似乎出了些问题。可能是因为吸入工业粉尘过多,两人的喉咙、肺部都受了一些影响。后来陶翠在工地昏倒,送进医院后,查出她已经有了身孕。
两个人拿着存下来的钱租了新的房子,杨正光继续在工地工作给孩子挣奶粉钱,陶翠便留在家里养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人即便手里有不少钱,也只汇给家里两三百块。
“我就是想噶,再存两三年的钱,就够娃在深圳读幼儿园了,深圳那边的娃都读幼儿园的,我们杨耀要去读噶。哪里晓得,我们工队包的那个房子,盖到一半老板就跑了,工头也卷钱跑了,我们大半年的工钱都没有拿到,现在那边好多场子又倒闭了,不好找新的工作,只好先回来噶。”
杨正光说了这话,凑近火堆,伸出手去烤火,火温将他的双手从冰冷中解救出来,暖得他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