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罗知道楚无昧不会放弃揪她的小辫子,从他风卷残云般地抢东西吃时,她就已经放下了筷子。
殷雪罗森森的目光扫过对方,伸手摸上了自己腰间的长鞭,这是原主所用的武器,她魂穿以后,便也习惯的用了。
楚无昧看也不看她,飞快地解决完桌上所有的小菜,随后才拎起酒壶,挑衅的看着她,问道:
“怎么,小师妹莫非对师兄心存不满?想要切磋一番?”
殷雪罗冷漠地看他嘚瑟,“你有病吧?有病就去看郎中!这么大岁数了,还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厌吗?”
楚无昧闻言,面上似笑非笑,气势却随之变得危险起来,“小师妹说的是你自己吗?”
殷雪罗:‘哟呵,还会反弹伤害!’
‘这人是培元境初期,比自己高了足足一个大境界,打不过!算了,没必要为了这种垃圾货色,暴露自己的底牌!’
殷雪罗知晓自己不说点什么,对方定会趁机发难,又暗中猜测楚无昧大约是真的在试探自己,才频频与她作对,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露出了什么马脚,但至少此时,她不欲在此与他产生冲突,只好先避开这人,
“是我行了吧!四师兄这样品格高尚,身份贵重的人,自然不会与我这个小女子计较对不对?师妹这就听师兄的吩咐,去接替大师姐。”
眼见殷雪罗转头离去,楚无昧落在看似忍气吞声,却言语挤兑了自己的小师妹身上的目光,逐渐冷凝起来。
殷雪罗独自迈步离开酒馆,穿过一条弄堂,正欲要去找大师姐告状,却见到一群地痞流氓在教训一个灰衣僧袍,看起来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和尚。
那小和尚五官平凡,看着像是个软弱可欺,穷得叮当响的苦行僧,因而被一群闲来无事的地痞流氓盯上了,欲要拳脚相向。
在她发现这群人的时候,那小和尚正在细声细气地解释自己身无分文,然后目光似不经意间,穿过这群地痞注意到了她,紧接着,正致力于敲诈勒索的地痞们也纷纷看到了她。
“使……使者!”
一群人结结巴巴地停下手头的罪恶行径,恭敬地站成一排冲她拜了拜。
‘无聊。’
下一秒,殷雪罗无动于衷的转身走开了。
指望她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魔头开口搭救别人,还不如指望母猪自己上树来得快些!
殷雪罗走后,那群地痞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人开腔问:
“老大,三神教的使者,这是什么意思啊?咱还教不教训这个小和尚了?”
身为老大的壮汉,眉头皱的像一朵菊花似的,半猜半疑道:
“兴许,使者是不高兴了?算了,左右不过一个怂包穷和尚,收拾他也没什么意思,今天就先放他一马!”
说着,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却没有人注意到留在原地的小和尚,看着殷雪罗离去的方向,目中一闪而逝的震憾与恐惧。
刚才与那女子对视的时候,他仿佛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戾气,尽皆封印于那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美目之中。
往往身上有这种气息的人,不是疯子就是人间罕见的魔头。
三神庙前
许是为了历练小师妹,下半场,大师姐同意了殷雪罗替她上台。
殷雪罗虽然照本宣科地念着《道德经》,但是她却在节奏停顿,抑扬顿挫上,有意的动了些小动作,无声无息的加上了洗脑的暗示。
围在底下的百姓们果然安静了下来,听得越发沉醉。
面对这一大片乌泱泱信徒虔诚无比的凝视,的确容易生出些许飘飘然之感,但,殷雪罗始终还是记着自己的目标。
她这点小招数,也就对这群从未修习功法的百姓有点效果了,至于那些修真的手段,却是丝毫也施展不出了。
殷雪罗一面机械式地念着《道德经》,一面心有所感,却在一个抬头的瞬间,在一群人当中,再次看见了一颗明亮的光头。
‘咦?是刚才那个被修理的小和尚!这禅宗的小和尚,怎么跑到道门的法场来了?还敢皱着眉头?难道是嫌弃我念的感情不够深刻?这人还想来砸三神教的场子不成?!’
殷雪罗心中警惕的想着,眼神也不禁泄出了几分上位者冰冷的气势,被下面大片凡人看在眼里,却犹如见到了刀山火海般可怖的景象,立时微微颤颤地匍匐在地。
唯有那个小和尚,站在人山人海当中与她平静的对视了一眼。
这一刻,他,于信徒之中鹤立鸡群;她,于高台之上俯视众生。
殷雪罗的气势有如昙花一现,一眨眼就消失无踪,她不想在大师姐面前露了底,引来旁人的警觉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