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玗认为吃不掉的东西,就应该给奴隶吃。
而耶律德光认为,让奴隶们看着美食在他们眼前腐烂掉,是对他们的一种惩罚。
再者说,让奴隶们吃上了肉,他们就有了力气。万一有一天,有力气的奴隶们组织起来造反,平叛的难度也会更大。
赵玗只不过是暗度陈仓地悄悄宣传了一次“人人平等”的观念而已,他可没想过这话就能说服耶律德光。
狂够了,赵玗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陛下可知道,养牛其实比养羊要合算得多?养牛可以比养羊,养活等多的人口?”
耶律德光说道:“我知道你鬼点子多,但是你这次别想糊弄我。”
许是对赵玗的话有些期望,耶律德光的自称,又从“朕”,变成了“我”。
赵玗说道:“养牛,可以产牛奶。以往的牛奶没有太好的保存办法,好多都白白地浪费掉了。可是我有办法让牛奶长期保存。方法我已经教给了赵思温,让他先进行试验。如果试验成功,便可以推广到契丹全国。
陛下可曾想过,只要这种方法能够有效运转,那么整个契丹国,完全可以不杀一头牛,而百姓全都饿不死?”
不杀一头牛,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这样的憧憬,让耶律德光都禁不住呼吸急促,心中有点小兴奋。
二百年后,一位叫做王安石的改革家,说过一句类似的话,叫做:
民不加赋而国用饶。
意思便是,在国库亏空的情况下,他王安石有本事补上亏空,不给人民增加任何负担,还能使得国库很富裕。
单是这一句话,就让宋神宗拍板支持,力挺王安石变法。
赵玗的话很夸张,耶律德光也知道他的话很夸张。
可是赵玗过往的表现太过神奇,神奇到即便是耶律德光不相信,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期盼。
赵玗继续说道:“养牲口最怕什么?一怕天灾,二怕疫情。天气寒冷的时候,牛比羊更能抗冻,牛也比羊更加抗病。养一百头牛需要一个牧民,而养一百只羊也需要一个牧民,但是一头牛顶得上十只羊,一百头牛就顶得上一千只羊。这么算来,养牛不是比养羊更加划算吗?”
赵玗侃侃而谈,耶律德光却保持着足够清醒的头脑,没那么好糊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养牛需要更多的技术,需要牧民更多的照顾,需要更长的周期吗?而养羊就简单多了,只需要放出去让他们吃草就好了,管都不用管。”
赵玗不解地问道:“牧民不懂技术,就教给他们呀?”
教农民们如何更好地种地,一直是中华文明中,帝王们认为最正当的事情。
一旦有什么新的农业技术,或者什么新式农具,亦或者是什么新式农作物诞生,当皇帝的都会努力地在全国推广。
单是在宋朝,就曾经高价从越南收购优良的稻种,在全国推广种植。
可契丹人,竟然以养羊更加容易,而放弃了效益更高的养牛。
这句恰到好处的反问,让耶律德光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不会养牛,教给他们就行了。
赵玗说道:“这次冬捺钵,我看可以减少一些比武的环节,增加一些养殖技术交流大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