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跪下这么多人,对她来说一点都不稀奇。她在契丹当大祭司时,见过的名场面可比这个要大多了。只要她一声令下,让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自杀,都有一批批的人拔刀插向自己的心窝。
让她惊讶的是,赵玗竟然真的拥有这么高的威望。看来还是有点小瞧了这家伙了。
倒是两个歌姬非常紧张,一脸的惶恐。她们二人久居人下,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礼遇。虽然知道这样的礼遇不是属于她们俩,但跟在旁边沾沾光,也让她们内心十分不安。
只有薛廷番,依然是一脸的平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防止有什么不安全的因素。
赵玗赶紧弯下腰去扶身边的百姓:“乡亲们,快起来吧!咱种花军不兴跪,不用跪,以后都不用跪了!”
可是人的思想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他扶起一个人,只要一松手,那人紧接着就又跪了下去。仿佛只有下跪磕头,才能表达自己对赵玗的敬仰和爱戴。
扶了半天,百姓们还是跪了一大片,赵玗无奈,只好自己也跪了下来,朝着百姓磕头。
夫唱妇随,耶律质古也跟着一起磕头。
两个歌姬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下磕头。
薛廷番需要保持警戒,站着没动。萧曙光假装跟薛廷番一起警戒,两人靠在一起,成了整条街道唯二站着的人。
赵玗这一跪,吓坏了众人:“使不得啊,使不得!将军怎么能跪俺们,真是折煞小民了!”
赵玗跪下,百姓们干脆趴在了地上,来了个“五体投地”。
赵玗说道:“你们不起来,我就一直跪着。”
百姓们面面相觑,见没人起来,也没人敢起来。他们不起来,赵玗也没起来,就这么僵持在一起。
这时,王朴一路赶了过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王朴一把将赵玗扶起来,转头对百姓喊道:“都起来吧。”
人在僵持的时候,骑虎难下,往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台阶,就能各退一步。
王朴的出现,起到了台阶的作用。
赵玗顺势站起,百姓们也都站了起来。
赵玗说道:“以后可千万别跪了,你们要是跪了,我也跟着跪。”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转变这些人的观念,赵玗只好上演了一出苦肉计。
王朴拉着赵玗往节度使府走,边走边说:“移风易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先回节度使府,咱们先开个会。这段时间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
见到赵玗归来,一脸冷峻的王朴,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到了节度使府,薛廷番自去自己的部队报到。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暂时休息一阵子了。
薛廷番也打算抓紧时间干一些自己的事。听赵公子说,马上就要天下大乱,到时候可就有的事干,说不定一连好几年都没有歇息的时间。
赵玗和耶律质古顾不上旅途劳顿,直接去了议政堂。
看到耶律质古在威塞军中竟然有这么高的地位,萧曙光不禁有一点点失落。
在契丹的时候,虽然她可以不问世事,一心钻研自己的科学。可那样的前提是自己始终是契丹的大祭司。自己可以不问世事,但是只要想问,随时都可以重新问起来。
来到新州就不同了,自己真的成了无名无分的透明人。
早有仆役过来,领着萧曙光和二歌姬去厢房休息。
“兄弟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