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指挥依然有点不甘心,却也不敢跟吴营郎撂狠话。只好黑着脸假装巡视山寨,找了个由头走开了。
吴营郎在本子上写完战斗日志,肚子也饿得咕咕响。环视一圈,只见士兵们全都看着地上的酒肉咽口水。
吃过干粮的人都知道,干粮做得再好,也比不上那一口热乎饭可口。
前都都头凑到吴营郎身边,朝着本子上瞅了瞅,套近乎道:“营郎,记完了?”
吴营郎把本子打开,递给了那都头,说道:“记完了。这字儿你认识吗?”
郎官们还有一项重要职责,那就是扫盲。给麾下的士兵普及各种知识,宣贯政策,也是他们的职责。
都头拿着本子,妆模作样地向吴营郎请教了几个字,说道:“营郎,你这本子上也没记缴获了几斤肉吧?”
吴营郎伸手在鼻梁上点了一下,假装有眼镜,说道:“咱们又没带秤来,怎么知道有多少斤?”
都头一脸坏笑,说道:“既然不知道有多少,咱们悄悄吃掉一些,总不会有人知道吧?”
吴营郎正要反驳,忽然看到士兵们全都望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吴营郎心头一动,说道:“怎么能悄悄地吃呢!要吃,就光明正大地吃,吃完我还要记在本子上。”
吴营郎铁面无私的样子,让都头垂头丧气,士兵们也像泄了气的皮球,失望地低下了头。
都要记在本子上了,谁还敢打那些肉的主意。谁要是真敢去吃,铁定逃不掉一趟野狐岭之旅。
吴营郎却朗声说道:“据本官观察,这些肉好似不怎么适合储存。等咱们清扫完山寨,再将战利品运回前进基地,恐怕要到后天了。到时候,这些肉怕不是要腐败掉。”
都头闻言,眉头一挑,回身笑道:“正是!正是!如今天气转暖,这东西最不耐放了。”
吴营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这东西咱们也不能浪费,就地吃掉吧。”
“奥……”
士兵们一阵欢呼。只要能吃肉,他们就有高兴。
吴营郎沉下脸,补了一句:“但是咱们有言在先,酒一口都不能喝。”
都头一边张罗人去料理肉,一边说道:“不喝,不喝,绝对不喝。这些酒全都封在这里,谁都不许动。”
张指挥并没有走远,吴营郎的话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还是读书人花花肠子多,吃个肉都要找这么些说道。”说着话,张指挥朝着厨房走了去:“哎,哎,冷水下锅,冷水下锅,等锅开了把浮沫撇去,这样才能祛了腥味儿。一帮穷酸鬼,连个肉都不会煮。”
……
同样的故事,成百上千地发生在整个燕山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