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升看着手机,就想到她那小兔子窝——原来餐厅都改成了开放式厨房,摆的整整齐齐的锅、刀具…他想说“想吃你做的”,但韩少知道不能逼得太急——敌人很狡猾,自己火力不占优势,要诱敌深入、再一举拿下。
苗不想要是知道韩东升把她当成匪军假想敌——务必攻克的那种。她才不会答应的那么爽快!
论那事儿,俩人都不是生手。可论正儿八经的“谈恋爱”,这俩都能抓瞎。
“恋爱”该是什么样的?
从前的韩东升该“嗤之以鼻”。恋爱就是男女之间处朋友嘛,他想,挺费时间的。不过,对于她,那个毛茸茸的小妞,那个娇气的,带着钩的,不把他当回事儿,也不在乎他是谁的小妞——他可以费这个时间的。
像他这样的人,遇上有点儿难得到的心头好,不容易放的。
苗不想以前认为爱就是要死人的——磨死人,害死人,苦死人。是她为南驰流的每一颗眼泪,是南驰给她的每一次绝妙体验。南驰,温柔的南驰,高傲的南驰,是她在每一次冲到云端里重重的跌落时候唇里轻轻的呢喃——南驰。
南驰原来像个父亲——老师通知开家长会。苗不想那时候考得不好,不想叫苗苗去——磨磨蹭蹭的回大院,赖在门口不进去。南驰路过看见了,笑着说叔叔给你去——然后把她的成绩、老师的批语、男孩子给她送的小礼物都处理得妥妥当当——她母亲大人不知道她的成绩,她也找不到那些礼物。
她就,赖上了南驰。
她十六岁,第一次,鼓起勇气抱着南驰,南驰没有推开——因为她说她冷。
她就坐在南驰的车后座上,她穿的并不少。南驰的军装裹着她,她蜷在他怀里,听南驰的心跳。
很稳,跳得并不快。和书里写的“心跳加速”并不一样。
她是偷偷溜进南驰的车里——他开去水库钓鱼。而非常凑巧的,南驰这次是打算宿营的。
南驰下车才发现她,一贯的,他摸摸她脑袋,“怎么又淘啊…”
她扎进他怀里,柔软的手臂环着他的腰。
她不知道男人瞬间绷紧了心,她看不到他一向只有俊朗温和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磨着南驰,用她能想到的“浪漫又大胆的方式”,对南驰说,“我冷。”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然后南驰应该是抱着她,亲她,对她表白。
所以说这些糟粕玩意儿害人不浅。
南驰是抱着她了——因为她抱着他不放喏,她还跟南驰说要看星星——彼时大冬天的,都是雾,哪里看得到。她又哪里是要看星星,她想看的是他。
这个迷死人的祸害大叔。
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也许是烟———他偶尔抽,但绝不重。不是香气,就是属于他身上的一种气息,好像低沉的大提琴手,一垂眸都带着忧郁。
“家里该担心了。”南驰说,他的声线是清晰而标准的——南裕光几乎是翻版的他,只是语气相差悬殊。
她嗯了一声,南驰就给她家里打电话,“小想在我这儿,带她出来钓鱼。嗯,明天回去。”
她看着南驰笑,从他怀里看上去,是他的下巴,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滚动。
他的心跳虽然没有那么快,可苗不想的心跳却快得不得了。
他勾起的笑容是浅而淡的,一如他的声音。
“还冷不冷?”他开着暖气,也许这样开一夜的话明天可能撑不到加油站——但显然两个人都没有想这个问题。
他应该睡在帐篷里,而不是抱着她,让她在他的车后领略他的体温。
她觉得南驰的胸膛是滚烫的——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许多男人的胸膛都是滚烫的,无论是郑阳的,韩东升的…甚至是万兰州的。
“不冷了。但是我要抱着你。”她说,“抱着你才不冷。”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娇气的理直气壮,她的唇微微张开,翘着一种惹人的弧度。
她的胸膛很软——苗不想是个发育的很好的女孩子。
南驰把裹着她的衣服又扯紧了些,她的腿上盖着他带出来的毯子。
“那就抱着。”南驰笑着说,“我不告诉别人。”
你瞧他,四十出头的男人,看着和三十多一样,神色自若,好像没有什么能打动他。
可他抱着她呢…
于是大了胆儿的她要亲南驰,她的唇瓣轻轻靠近,她微微闭上了眼睛。可南驰拒绝了——说只当她是孩子。
她是不是孩子?她觉得不是了。
朱丽叶在她这个年纪都死了两年了。
岳飞在她这个年纪都当爹了。
这两个比喻找的是如此奇葩,她说出来的时候南驰都乐了。
可她定定地看着南驰,眼睛里是一层雾。她紧紧贴着南驰,身体软得像棉花。
一直看到南驰说不出话,手上抱的很紧,却闭了眼要睡。
她在南驰的怀里,那么近,那么远。
十六岁的苗不想,是一朵带着露水的花,她的眼神那么纯粹,她的脸蛋儿永远都是白里透红的,身体是那么的美。
她有时候懵懵懂懂,好像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婴儿,有时候疯疯癫癫,像是叛逆的嬉皮士。她开口就是甜蜜,她的叹息都带着嗲——苗苗的孩子,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就那么会勾人?
老套的说,韩东升是不幸的,他没有见过十六岁的苗不想,灵气逼人,美得张扬跋扈。他的幸运也是——没有见过十六岁的苗不想,那个心里只有南驰的苗不想。
五年了。南驰已经走了五年。
苗不想慢慢地收敛了她的张扬,她的脾气。
开始慢慢地像一个正常的小姑娘。
开始,谈一场——正经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