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雒家村是冰火两重天。二韩火拼同门相煎,无人机助阵。牟韩关系降至冰点,见面都难。
韩玲玲做好午餐,便躲进雒小亿家,与周小慧婆媳聊天。全村人都在观看韩家扁二韩火拼的实况,唯独韩玲玲沉浸在儿女情长的不知所措的另一个世界。没有人告诉她家里发生的战争。
牟中平思绪的慢节奏,带动了他行动的慢节奏。他一直渴望着见一面,依然是最后一个人去吃的午餐。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说不定,下一秒韩玲玲就会凌波微步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两辆大卡车已转过雒家湖西北角山口,牟中平才依依不舍地登上那辆红色越野车缓行在雒家湖东岸的公路上。韩玲玲站在雒小亿院坝边沿,俯瞰着村委会下面发生的一切,目送着牟中平座驾慢慢地离开。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王克志驾驶摩托车匆忙地回到村委会,后面紧接着是韩正义驾驶的东风牌大卡车,父亲韩兴僖也在车上。韩玲玲感觉到气氛异样的紧张,她驾驶着摩托跟着追到学校操场。
雒小亿在问:“僖叔,你们带钱没有?”
“没有。”
雒小亿回办公室拿了两千元交给了韩兴僖,看着韩玲玲说:“玲玲,你也去,照顾好你妈妈。”然后,对肇事双方说:“你们先送伤者去江口城人民医院,然后返回村委会接受处理。”
突然的变故,把韩玲玲从思念的情绪中拉回到现实。
她一脚踩在轮胎上,另一只脚翻到了车厢里,动作麻利地上了车。她坐在车厢地板上,把妈妈的头抱起来放置在自己的腿上。这辆大卡气势汹汹而来,规规矩矩地送人上医院去了。
这辆崭新的东风大卡再次回来,已是夜晚19:30时分。停靠在操场上,嚣张气焰已不复在。@会议室,王克志做笔录,雒小亿居中调解。
王克志说:“说说你们干仗的原因和经过吧!”
“不用了。克志,你把录像视频播放出来,让他们自己看,自己判断。”雒小亿说道。
这个是无法谈原因的。如果让他们谈自己的原因,那谁的原因都是正确的,错都会是别人的。那样的话,不但会发生马拉松式的辩论而毫无结果,还会让村委会难堪。
雒小亿问:“医院怎么说?”
韩兴僖回答道:“中度脑震荡,肋骨有裂痕,医生说住院治疗需要两三万。”
“韩正义同志,你说怎么办?”雒小亿严肃的问道。
“我也受伤了,我的伤怎么办?她能骂,我就能打!”韩四婆和韩四爷都这样说,而且很激动,音调很高。
“在村委会处理,就得规矩点,讲点道理。不在村委会处理,我们就马上报警,由派出所处理。两种方法,你们任选吧。”雒小亿说得很干脆。
韩四爷赶紧掏出香烟,诚恳谦恭而且是躬着身躯,对雒小亿说:“雒支书,我们相信您,还是村委会处理吧。”
韩兴僖说:“不行。报警,由派出所处理,我服!如果派出所说打人有理,我也服!”
“僖叔,您让一步吧。你们是同一个祖宗,同一个祠堂,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让一步,海阔天空。”
“关键是,我让了,别人也不会领情啊,还会嘲笑我软弱可欺!”
韩正义认怂了,他走到韩兴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含泪说道:“叔啊,是侄儿的错。您原谅我年幼无知、鲁莽冲动、目无尊长………从今往后,我们两家和睦相处,好不好?我太听我父母的了,以后我要独立思考、独立判断。如果我父母有不当之处,您找我,我一定处理好。相信我吧!”
这不是韩正义发善心,而是被雒小亿恐吓住了。
“韩正义同志,既然你认识道错误,你就先预付三万元押金作为医疗费用吧,由村委会中转。”雒小亿非常正式地说道。
韩兴僖伸手把韩正义拉了起来,说道:“叔不跟下辈计较,知错能改善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