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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叶明镜

无论如何,这个突然在十万大山这等世间凶地出现,步步生莲,踏月而来的少年僧人,绝非寻常人物,哪怕他的外表看上去就如尘世那些看透世事的落魄生一般。

陆凌天沉默了片刻,终于打破了这片宁静,&;阁下,是万法寺的门人吗?&r;

少年笑了笑,道:&;没有头发,就一定是和尚么?&r;

陆凌天一怔,反问道:&;不是和尚,为何剃度,还穿着僧衣?&r;

&;依你所言,我似乎还真是向佛之人。&r;少年看着他,似是深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随即又摇首,认真道:&;可我没有见过佛啊,你能告诉我,佛在哪里吗?&r;

&;呃&p;&p;这个,真不能。&r;陆凌天一时哑然,摇了摇头。

少年叹息一声,语气中似是带着些许失望,道:&;原来你也不知道。&r;

陆凌天皱眉,心忖道这家伙脑袋是不是缺根儿,还是佛家中人都那么喜欢打禅机,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对上少年那双纯净无暇的目光,不知怎么忽为自己这念头感到几分惭愧。

&;那&p;&p;你在这里干什么?能来到十万大山这里,看来阁下也不是一般人啊。&r;陆凌天淡淡笑道。

少年平静喜乐的脸上现出一丝微笑,抬头凝望着四周延绵不绝的幽深山影,道:&;我在数山,可被你手上那柄天地神物的煞气一打岔,忘了数到哪了。&r;

说到最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又要重新数过了。&r;

陆凌天脸色一阵古怪,目光愕然地看着他,道:&;数&p;数山?数来干什么?&r;

&;我在数这十万大山,是不是真的有十万之众。&r;少年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不然我什么走不出去呢?&r;

陆凌天楞了一下,随即皱眉道:&;阁下可是拿我寻开心?你既有本事走进来,又如何走不出去?&r;

&;你不懂的&p;&p;&r;少年轻叹一声,低了低头,看着足下这片大地,有些出神。

便是陆凌天心性脾气早被世事磨得坚忍无棱,此刻也几乎被眼前这个奇怪少年弄得升起几分许久没见的火气,气道:&;你不说,我当然不懂,难道你要我去问佛?&r;

少年抬起头望了望他,就像看着一个无知的人,然后认真道:&;佛也不懂啊,如果佛懂,我还数来干什么?&r;

陆凌天一时无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摇了摇头,这家伙实在是个怪人,&;你又不是佛,怎么知道佛不懂,况且你这无聊事儿,八竿子跟佛打不上关系。&r;

没想少年听了他这话,皱眉反驳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佛不懂,再说,我这可不是无聊事呢。&r;

他看着陆凌天,温和一笑,目光幽深纯净得如没有瞳孔一般,墨如穹夜,有些虚幻,又似有些木讷,道:&;我数的除了山,还有这一生的寂寞,这个世间,除了我自己,又有谁能懂?&r;

少年说话的语速并不是很慢,但音调却有些偏平淡,听在陆凌天耳边,似乎每个字之间都有种奇妙的停顿,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沧桑感觉,所以少年这句不徐不疾的话,听在耳边,竟让他感觉仿佛已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仿佛一瞬间,凝固了一生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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