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唐城中有一座高塔,本来是属于高唐大庙天灯寺的,金兵入寇的时候,一场大火,把寺庙烧成了白地,只剩下这座高塔还留着,不过平时已经没有人来往了。
此时高塔的顶层,穆弘一个人坐在那里,在他的脚下丢着十几个酒坛子,都已经喝得空了,他来这里已经三天了,那日从齐州出来,他就怀着一股火气,但却无处可发,云天彪虽然变相的逼死了腾士远,但准确的说,腾士远一心求死,在去齐州之前就打好了主意,所以也怪不得云天彪,更何况穆弘还要指望着云天彪出兵去解高唐之围,所以不可能去找云天彪的麻烦,可是看着腾士远的尸体,穆弘心头就翻滚一股无名业火,怎么也压制不下去,越想越狠。
他在齐州城外,找了个地方把腾士远烧化了,然后带着他的骨灰从齐州向高唐而来,于路之上毁了两家祸害百姓的山寨,但是心里这股火还是消不得。
等他到了高唐的时候,王寅已经带兵脱出险境,向着明灵寨而去了,穆弘想了想,干脆混进了高唐,想着刺杀刘广或者已经退到高唐的太真胥庆来解恨了。
高唐外面的信军虽然走了,但是整个高唐还是戒备森严,却是刘广做出一幅防范云天彪的架势给太真胥庆看,省得让他认为自己逃避出兵,而这样的戒严,让穆弘不好行事,所以就躲到这高塔上来了,而且一躲就是三天,除了喝酒,他根本找不到出去的机会。
看看外面,日头偏西了,穆弘坐起来,在那里酒坛子上找了找,眼见没有一个里还有酒了,不由得恼火的叹了一口气,这些酒是他在一个被金兵抢得光了的酒楼地窖里找出来的,都是陈年佳酿,现在都给喝光了,穆弘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再这么待下去,只能是喝酒误事了,看来这高唐却动不得手,还是走吧,主公还等着我带着大军回金鸡岭呢。”
想到这里,穆弘揉了揉脑袋,就沿着木梯向着塔下走去,不过片刻工夫,就走到了塔的一层,才要向大门而去,就听见一阵铜锣开道的声音响起,他眉锋一挑,就闪身贴在塔门上,顺着那门缝向外看去,远远的就见一伙人打着回避锣走来,都是捕快的装束,但中间两乘小轿不过是二人抬的,看着却不像是大官。
眼见着那队人马就到了铁塔前面,捕快散开,把铁塔就给封锁住,两个小轿的打开,走出二人,一个是高廉,一个是他的弟弟高源,穆弘虽然不认得他们,但是后面一个捕快头目过来,就道:“知府大人,这就是那天灯寺的佛塔了,传说这佛塔里有一盏明灯,点燃之后,可以接通东岳地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穆弘心头一震忖道:“知府?此人是高廉,若是他的时候,也足矣让我泄恨了!”想到这里,就想推门出去,虽然外面有百来捕快,但却并不放在他的眼里,可就在这个时候,高廉却开口道:“把那和尚的血拿来。”穆弘不由得一怔,心道:“无端拿什么和尚的血啊?”
黄魁捧着一个半人高的瓷瓶过来,道:“舅舅,这里是按您的吩咐,杀了一百三十三名和尚,取出来的血,内中混了火油,一点就着。”
高廉就把扒着瓶子向里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道:“三弟,你捧着这个,其他人都不要进去,只我们两个走一趟吧。”
高源答应一声,就从黄魁手里把瓶子接了过来,高廉却是打散自己的头发,取了一袋巴掌大的小银刀出来,先把自己的大衣服除去,然后就把小银刀向着自己的左臂一插,刀子入肉,竟然滴血不流。
穆弘看得瞪大了眼睛,心道:“听主公说,这个高唐知府高廉,是大宋京营殿帅高俅的族弟,曾拜在华清道人的门下修习妖术,现在看来,果不其然啊。”
高家兄弟就像着塔门走来,穆弘快退两步,随后一跃而起,手抓着那梯子就到了二层了。
几乎就在穆弘飞身上了阁子的一刻,塔门被推了开来,高廉先走了进来,然后侧身把着门,让抱着瓶子的高源进来,又向外面道:“我们做法不知要几时,你们不许进来打扰,一但完了,我们自会出去。”
黄魁在外面应了,高廉这才把门关上,然后取出一个火折子来,把塔里墙上的灯都给点燃。
穆弘隐在梯子的二层冷眼看着高家兄弟,他的流星锤坏了,没人能修补,就丢在傅红的军中,让她带回明灵寨寻铁匠去了,而大铁椎沉重,不方便使用,所以他就把大石林牙给他的柔云宝刀取了出来,这刀是软得,穆弘右手握着刀柄,左手从刀尖推起,把刀都给卷了起来,然后用右手的食指按住,把刀光都给掩住了。
高家兄弟就向着二层走来,穆弘想了想,飞身就上了三层,这塔九层高,虽然有窗格,但是很小,这会天气将晚,所以塔里都是暗得,一层虽然点了灯,但是却照不到二层,所以高家兄弟完全发现不了上了三层的穆弘。
高家兄弟到了二层,高廉开始点灯,高源这会有些累了,他捧着的瓶子太大,里面还装着血,他双臂有些发酸,于是就向地上放去,高廉一眼看到,急忙道:“却不可放下,不然那里面的和尚冤气,沾了这塔里的佛气,就散掉了。”
高源苦笑一声,道:“兄长,这东西当真能管用吗?”
高廉长叹一声,道:“我虽然知道这个法子,但是有没有用,我也没有使过,哪里就敢做准啊,但是老师陨落了,现在我们身上那个巫蛊苻的威力正在一天一天的消失,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我用干了自己身上的血,也不能对赵榛有什么伤害了。”
穆弘听到赵榛两个字,不由得脸色一变,心道:“好啊,这两个驴球入的,却是要害我家主公,多亏我在这里给堵住了。”他更加小心,就仔细的听下去。
高廉接着道:“若是师父把这手法术传了给我们,我还能试着再做一个,但是现在我们完全没有再弄出一个的本事,所以只能是用这个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点完了二层的灯,就向着三层而去,高廉看着高源端着吃力。就过去帮着他搭一些,高源感激的望了一眼高廉,然后道:“那这一瓶子和尚的血,就能灭了那赵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