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和救护车停在路旁,医生再三确认了那二人的颈动脉和瞳孔后,站起身,看了看腕表,对一侧的警察和出勤护士说:“两点三十七分,河水街北路口两名交通肇事受害者确认死亡。”
邓如烈吩咐手下的警官在周围拉上了警戒线。肇事车是一辆长途货运车,侧翻一旁,煤渣散落一地。电动车被撞得支离破碎,给人一种废纸屑般的印象。肇事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司机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嘴里一个劲地念念叨叨。
“死者身份查出来了么?”邓如烈问。
“死者身份已经核实,一男一女,男的叫陈发,今年二十七岁,外来务工人员,暂住地址为江北区桂花街道,女的叫黄晓薇,本市城郊长坡村人,本月底才满十七岁,就职于来客24小时便利连锁河水街分店。”沈光明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十七岁?”邓如烈叹了口气,他的女儿邓巧儿也不过十七岁,死去的少女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惋惜,“司机怎么说?”
“司机说他在正常行驶途中,电动车突然窜出,躲闪不及,方才造成了这场意外事故。”
“你怎么看?”
“现场痕迹佐证了司机没有撒谎。”
“报警人找到了么?”
沈光明指了指警戒线外。白皑皑的探照灯把老刘和秦南熙的脸色照得一片煞白,尤其是秦南熙,更是显得毫无血色。
这一夜的突发事件深深地刺激了她。秦南熙震惊、痛惜、不解、若有所失又不知所措。当她和老刘第一时间赶到事故现场时,货车奄奄一息的灯光下,刺目的鲜血正从两具抽搐的肉体中汩汩不断地流出。她认出了同事黄晓薇。怎么会是黄晓薇?那个平时温婉羞怯的小姑娘怎么会与劫匪在一起?黄晓薇瞪大了眼睛望着她,那双懵懂而隐秘的大眼睛里已经看不到昔日的光彩,充血的眼白使得它们变成了两个死沉沉的黑洞……
“是你报的警?”邓如烈走到二人跟前,目光从秦南熙的脸上扫过,落在了老刘身上。
“是我。”老刘抹了抹脑门上的冷汗,有点结巴地道,“这两人抢劫了便利店,守店的小姑娘不服气,硬要去追他们,我拉住了她,劝她别追……追是追不上了,然后出了车祸……我们跟过来时,司机刚从驾驶舱里爬出,地上都是血……小姑娘吓坏了,我报的警,打的120,一会儿你们人就来了……”
老刘说得颠三倒四含混不清,邓如烈也不打岔,耐心地听着。眼前的二人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直到老刘说完,邓如烈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感谢你的配合。”
邓如烈对沈光明勾了勾手指,在沈光明耳根轻声道:“这姑娘看样子吓坏了,她的家人联系了吗?还有,把便利店的负责人也叫来问问话。”
“都已经通知了。”沈光明回答道。
“程慧,你过来一下。”邓如烈吩咐一个干练的女警道,“你陪陪这姑娘,等她家人来把她接走。”
程慧听命,她刚靠近秦南熙,秦南熙的嘴角动了动。邓如烈隐约听见她自言自语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南熙茫然地望着程慧,目光从程慧的身上滑向一旁的警官,几乎是求助地道:“他们抢了我的坠子,请你一定要帮我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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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是一个精致的女人,虽然青春已不在,虽然门店经理的月薪只够维持她在这座城市最基本的体面生活,但是这丝毫不妨碍她对自己的爱惜。工作和生活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按时上班下班,早睡早起,她可不会像别的门店经理一样起早贪黑,恨不得24小时都围绕着几家便利店转。
当然一般的老板就喜欢拼命加班为自己无偿工作的员工,不过这样的老板也只能成为一般的老板。
在来客工作的两年中,苏菲已经看出了周金涛局促的格局,周金涛器重每天跟个没头苍蝇一样瞎忙活的杨根新,却无视讲究效率的自己。苏菲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过完今年,拿到应得的红利,她立马撒手走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姑奶奶还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