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的声音寒冷入骨:
“他死了,就是死了,你是有多蠢,还要上去查验?”
“臣……”
“滚!”
贾琰慌张的退了出去,他现在心里又惊慌又愤怒,更加想不明白。
崇德殿里,赵光义背着手,从外面看去,一个巨大的影子映在窗户上,看不出悲喜。
太平兴国三年,公元978年,李煜病逝,大宋皇帝追封其为吴王,赠太师。特诏停止上朝三日,以示哀悼。
赵光义令人做了个假身,装进棺材,以大宋亲王之礼,风风光光的葬在洛阳北邙山。
而真正的尸体,被唐月轻装进棺材,周夫人哭的悲痛欲绝,几番昏死过去,唐月轻让流着眼泪的清荷带她回府,命人将李煜安葬在城纪学院里的藏书阁后面,专门立了一个园子,给李煜做了个墓碑,唐月轻亲自题上墓志铭。
“做个才子真绝代,可怜薄命作君王”
那个棺材里的假身,是南唐国主,一代帝王李煜。而这竹林孤冢里安葬的,才是才子李从嘉。
这一生,与诗词为伴,却无奈,要权谋机断。下大势已经要求分裂了许多年的中华大地重新一统,他又能做什么呢?他能抵挡命吗?
周夫人伤心不肯进食,清荷怎么劝都没有用,唐月轻亲自违礼进到周夫饶房间,恭敬的行礼:“夫人,多少吃一些吧,我答应了他,要让你好好活着。”
周夫人头发凌乱,嘴唇干裂,微微发白,双目无神。闻言眨了眨眼睛,泪水早已经流干,眼里只有红丝。
“他都死了,我活着与死了,还有什么区别呢?”
“夫人……”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们夫妻,多谢你了。”
唐月轻张了张口,终究是再不出话来。悲怆的看了一眼周夫人,拉着清荷起身,清荷央求的看着唐月轻,唐月轻硬生生的把她往门外拉,清荷忍不住哭着喊了起来:“夫人!夫人!”
李煜生于七夕,死于七夕,十几后,周夫人伤心悲痛,亦撒手人寰。
唐月轻将她和李煜葬在一起。秋雨绵绵,城纪学院的竹林里,唐月轻给清荷撑着雨伞,二人静立,清荷将头埋在唐月轻怀里,伤心的问道:“为什么……”
“也许是爱吧。”
辽国,皇宫。
室眆是个五十岁的老头,也是辽国的中书令,活着做到中书令的,自从辽国建立以来就没几个。
此时,他正在指着殿上横眉怒骂,他骂的,是萧皇后。
“汝本为女子,登堂入殿已经是大不敬,竟敢私自串通边防大将,调拨军马,此前所未有之事!陛下,臣请废后!”
他这话一出,底下人纷纷附和。
“陛下,妖女祸国,臣请废后!”
“中书令所言甚是,臣附议!”
耶律贤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也没想到室眆会针对燕燕。
萧皇后面带微笑,近半大臣要求废后,她也不恼怒,而是安静的看着室眆。
“中书令是本宫一直敬仰的人,为国为民,劳苦功高多年……”
底下的人心里都在想:“夸什么都没有用,人家就是要废了你。”
然而,萧皇后画风一转,眸子凝瞳,目光锋利的看向下方:“一时老糊涂也是难免的。”
“什么?!”
“竟然如此狂妄无礼!”
底下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大辽朝堂像个菜市场一样喧嚷。
发生这种事,是因为王臣鹤私自撤兵。
原本让他防守,他却带兵进攻,现在局势大好,宋军停滞不前,他反而突然撤兵。谁都摸不清他要干什么。朝廷令他进兵,他却死活不去,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服的话撤了自己再派个人来。
这还撩?!
旁的朝臣为的是西路大军的指挥权,室眆不是。他自己也清楚,王臣鹤做的很对。可他就是要借此,收拾萧皇后。
因为他已经位极人臣,想要再进一步,只有成为皇亲国戚。耶律贤还没有儿孙,他也等不到。但他有女儿,她女儿才十六岁,完全可以入主后宫。
只要把萧皇后拉下后宫霸主的宝座。
萧皇后却波澜不惊。室眆是个有本事的,但只在政事,权谋,他不校
“中书令本宫祸国殃民,不知本宫是哪里祸国?哪里殃民?”
“你私自推荐宵之辈给陛下,授予边镇大将,岂非对臣子不公?王臣鹤弃云州重地于不顾,深入险地,侥幸得利,本该继续进攻,却拥兵自重,违命不前,岂不是有谋反之心?”
“中书令的意思是,王臣鹤是个无能之辈了?”
室眆扬着头,花白的胡子抖动:“投机取巧之辈而已!”
“那中书令倒是,还能从哪里寻一个人,能用数千人对五倍之敌,仍旧占据上风?”
“此乃汉军拖跨了宋军,并非他之功也!”
萧皇后起身,叹了一口气道:“原以为中书令一心为国,没想也有为了私心,不顾国家的时候。王臣鹤盖世无双,莫大辽,便是当今下,能与他者有几人?将士用命,甘撒热血,若是让他们知道,朝堂元老是这般嫌毁他们,怕是要杀进中书令府里讨个公道!”
“妖女,休要放肆!”
“真正是无礼之辈,对朝廷宿臣竟然敢出口威胁!”
这时,一直沉默的韩德让,大辽宰执开口了:“一口一个妖女,这是你们对皇后娘娘的称呼?这就是你们的礼?你们诋毁的是皇后娘娘,还是含沙射影的骂陛下?”
室眆白眉一横,怒道:“韩相,莫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韩德让冷笑着道:“陛下没废后,她就是正统大辽皇后!岂容你们诋毁?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为了私利,不顾国家大义的样子,王臣鹤在前方拼命,血里雨里,拿性命换来的功绩,被你们三言两语得一文不值,真正是可笑!你们这样的人,再多几个,咱们大辽似汉饶唐朝一般,祸不远矣!”
耶律贤听了,本来想和稀泥的想法,也被愤怒代替。
对啊,我还没废后呢,你们一口一个妖女,是替朕作主张,逼朕废后呢……还是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此事休要再提,方才对皇后不敬者,罚俸半年!再敢有妄议废后者,斩!”